“是你让我放弃了轻生的念头,和你在一起的日子,我放纵着自己贪恋你依赖你,我真的觉得很开心很幸福,正因这份幸福让我忽然意识到死亡其实是件很可怕的事,因为死亡具有不可抗力,它终会将你我分离。”
“我有考虑过去美国找Ahad医生做进一步的治疗,争取多点时间陪着你,然而我的心已经病得太严重了,我掌控不了我的身体,每每半夜它会醒来,心悸恐慌,我没有自信我的病能够痊愈。”
“即使奇迹出现,真的治好了,你所面对的我,只是一具老去如同枯木的躯体。”
“而你才二十七岁,你聪明勇敢执着,本该拥有一个光明的未来,我不想再看到你有任何的意外,更不想你浪费时间陪着我看着我老去死去。”
“所以,我决定要离开你了。”
“许柏延,我走之后,你一定很难受吧,但我期望那只是暂时的,你要尝试着放下我,不要再喜欢我。”
“从现在开始,我恳求你,无论我是否还活着,无论我在什么地方,你都别来我。”
“我们就此别过吧,再也不见。”
许柏延一字不漏地听完了这段录音,他像失了魂一样,一遍遍地重复喃着徐明诏给他留下的四个字。
不知道是什么感觉,越来越控制不住,如潮汐似的,从身体内部开始冲垮。
头顶上的太阳,左右两旁葱绿的森林,竟化成了沙,脚底的世界也在一步步瓦解。
他扯动起被泪水糊得皱裂的脸颊,失声笑了,笑着笑着,他眼泪飙出来,胸口又一次疼要死,他大口痛苦喘息着。
许晋轩担心地靠近了一步,他像被冒犯到的野兽,呲牙裂目,猛地挣脱开了保镖的钳制,朝着许晋轩的脸狠狠轰了一拳,他歇斯底里地嘶吼:“你怎么能放他离开,他会死的,他真的会死的!!!”
许晋轩踉跄着脚步后退,倒在地上。
他身体压上去,眼神凶狠,拳头握得咯咯响,正要再次落下时,许晋轩看着他,幽幽叫了一声,“儿子……”
他一怔,意识到眼前这个人是自己的亲生父亲,脑子一阵晕眩,拳头滞在空中,双手很快又被赶上来的保镖反手钳制住。
“你怪得了我吗?”许晋轩从地上起来,拍了拍衣角的尘土说,“他不接受我的帮助,我也没办法,要怪就怪你自己吧,你不够强大,你保护不了他,他也知道这一点,所以他要离开你,我想不久后,袁赫很快就会找到他,有袁赫在,徐明诏死不了的,谁也无法阻止,他最后会成为袁赫的人。”
在这一刻,许柏延脑子里似乎有根弦断了,耳朵嗡嗡直响,无尽的愤怒翻涌上来,他眼眶烧得通红,像不愿接受现实那般,愤而怒吼:“闭嘴!!你给我闭嘴!!”
许晋轩紧皱起眉,闭口不言,眼神示意保镖把许柏延弄上车。
保镖照做,拖着许柏延走了两步,许柏延突然直直跪倒在地,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哀嚎声:“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许柏延无助地涕流满脸,声音是那么的扭曲痛苦,像头受了重伤濒死的野兽。
许晋轩在一旁冷眼旁观。
几分钟后,保镖把许柏延拖上了车,车门关上,车子驶入前方的弯道,许柏延安静了下来,他额头抵在车窗上,麻木地看着窗外的风景。
很久很久之后,他嘴角轻声嗫嚅说:“明诏,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