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房间在二楼,整间旅馆静悄悄的,看来没什么客人入住。
徐明诏把行李放到房间里,肚子饿得难受,他走出旅馆,在附近转了转,周边的店铺几乎都暂停营业了,身体又累又饿,没什么力气,他不想走那么远,就在便利店拿了桶泡面回去。
等待泡面泡好的时间,窗外烟花正盛,他没心情欣赏,坐在桌前,摸了摸自己冻僵的脸。
忽然间,
鼻子一酸。
一个五十岁的男人,没了工作,有家回不得,混成这副模样,实在是有够可笑的。
不知道他刻意录下的那段留言,许晋轩有没有给许柏延听,如果有的话,许柏延此时此刻应该在怨恨自己吧。
为了和自己在一起舍弃了一切的许柏延,自己这种不负责的做法,一声不吭就选择了逃避,无异于把许柏延满腔的真心扔到地上踩,许柏延这一辈子可能都不会原谅他了。
可他不后悔,他什么都可以失去,什么都可以不要,只要许柏延平平安安地活着,他就知足了。
含泪大口地咽下泡面,再喝了几口混杂着泪水的面汤,徐明诏的胃部舒服了点,他连垃圾都没收拾,摇摇晃晃地上了床。
被子很厚实,带着点陈年发潮的霉味,他闻了几下,感到一阵反胃,冲去厕所吐了。
吐完,他趴在马桶上,胸口一起一伏,呼吸刺重,身体内部又空荡荡起来,连手指都难受到发颤。
他艰难地起身,挪了两步来到洗手台洗了把脸,拿过一旁的白色毛巾把脸擦干,抬头,看到镜子里映出的模样,瞳孔惊恐地震颤。
“周明明……周明明……”他抖着嘴唇轻喃,镜子里那个人也一脸惊恐地看着他。
翘挺小巧的鼻尖,红润白嫩的脸蛋。
他的模样变回了十八岁的周明明,如同他初始发病的模样。
病情又一步加重了。
呆呆地看了会镜子里的那个人,他木然地接受了这个现实,摇摇晃晃又走到床边。
身体一倒,什么都不想去想,他太累了,浑身上下都泛着无力,他只想安安静静地睡一觉。
眼皮沉重地闭上。
旅馆的一楼,依稀传来新年的倒数声。
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
砰砰砰,无数的烟花炮竹声响起。
他在黑暗中迎来了新的一年。
他这一觉睡得彻底,睡得天昏地暗,连旅馆的前台来敲门他都没听见,“先生,先生!十二点到了,您要续房吗?”
砰砰砰,门敲得震响。
敲了许久,没人回应,前台拉下脸埋怨:“人不会是死在里面了吧。”
前台跑下楼,拉开抽屉拿了备用钥匙,正要上去,寒风刮进,旅馆的大门开了,一前一后走进了两个男人。
为首的男人面容沉静,长相如混血模特那般英俊,开口就说:“徐明诏住在哪间房,带我去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