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明诏垂下眼眸,沉默。
冯衡见状不再说什么了,临走时,给他留了一个保镖,让保镖开车带他回别墅拿上行李再走。
回到别墅,大门有被撬开的痕迹,保镖脸色大变,打电话给冯衡汇报。
冯衡那边过了快一分钟才说:“送完徐先生,你直接去国际机场,先生说要立马回国。”
保镖回好的,挂断电话,推开了别墅门,和徐明诏说:“徐先生,麻烦您收拾快点。”
“给我十分钟就好。”
徐明诏独自走了进去,此时他不知道许柏延前脚刚走,当他走进那间关着许柏延的房间,看到房间里空无一人,他没有失落,甚至释怀地淡淡一笑,他觉得是冥冥中上天给他做了选择。
他的行李不多,被袁赫锁在了二楼卧室的保险柜里,而在医院时,袁赫把钥匙交给了他。
地板上暗红的血迹已凝结,徐明诏走到保险柜前,打开了保险柜,里面放着的不止有他的行李包,还有那个老旧的Zippo打火机和他与袁赫的那一纸婚前协议。
他把打火机拿在手心里,往心口处按了按,那颗他最初送出去的心,似乎慢慢地、慢慢地回到了他的身体里。
咔嚓咔嚓,他打着了火,一丝火光升起,火光舔舐着那张白纸黑字,烧掉袁赫名字,他的名字……
他平静地望着那张协议一点点化成了灰烬。
他背上行李包,走出卧室,保镖站在他面前,手里拿着一本泛黄的相册,递到他面前,说:“徐先生,这个是赵先生吩咐要拿给你的东西。”
徐明诏一眼就认出了这是他成长的相册,从出生一直记录到大学,他眼圈红了红,无声地接过。
走出别墅的门,落锁声在身后响起。
保镖问他接下来要去哪里,要送他一程。
徐明诏摇了摇头,让保镖先行离开了。
沿着海边的公路,他走到一处白色石柱护栏旁,往下望,是悬崖峭壁,再往下,是幽深无波的海水。
过去的噩梦迎来了消解,重获自由之后,他并不感到轻松,反而是无尽的疲惫。
回想最近半年的时光,和哥哥一家好好告了别,祭拜过了父母,享受过最热烈的爱情。
他想他这辈子也算活够了。
但最后的最后,他想用手机给哥哥留句话,他想说:哥,我走了,不要为我伤心,是我自己的选择,我最后自由了。
手机一开机,嗡嗡地震着他的手心,未接来电提醒,未读消息,连续不断地一条一条地弹出。
全是许柏延的来电和消息。
徐明诏捏紧了手机,手微微颤抖着,他点开了许柏延的微信,页面上一段段显示未读的语音消息,他点开最上面的一条,一句一句地听了下去。
“明诏,你没什么对不起我的,一开始是我,是我放不下你,是我缠着你。”
“我不该逼你的,谁都不该逼你的,我知道你选择袁赫不是自愿的,我……我真恨自己,不能护你周全,不能让你随心幸福地活着……”
“但是,你千万不要去做什么傻事,你给我点时间,不需要很久的时间,我会努力变强,强大到把袁赫这个混蛋踩到脚底,让他再也不能对你为所欲为……”
“还有明诏,不要忘了,你的病,你的身体不能再变得那么年轻了,你一定要去治疗,听医生的话,好好吃药,好好吃饭,一定要努力活下来,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