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一声，车门关上的声音，许柏延坐了进来。
车子里没开灯，比起外头的夜幕更为昏暗，如果可以，徐明诏真希望这种昏暗能一直持续着，这样许柏延看不清他，而他也看不清许柏延。
“去哪儿？”许柏延侧头看着他问。
徐明诏机械地答：“去高铁站，回浔州。”
车子启动了，平稳地行驶着，车里没开电台很安静，两人的呼吸心跳却如浪潮交织，起起伏伏，无法平静。
徐明诏辨认着路线，车子驶去的方向无疑是去往高铁站。
而接下来这四十分钟的路程，或许就是他和许柏延最后的一次相处了。
两旁的建筑物在慢速倒退，路灯的暖黄光流淌过两人的面容。
等红灯的空隙，许柏延一手搭在车窗上，侧过脸看他，打破了车内的寂静，“你的病好了？”
徐明诏心口泛起一阵苦涩，说：“嗯，不会再变年轻了。”
“手呢？”许柏延视线从他脸上离开，借着路灯的光，看向了他左手心的淡褐色疤痕，“也好了吗？”
“好点了，能打字能拿筷子，就是提不了重物。”
许柏延安静了，等交通灯转为绿灯，他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启动车子，笑了笑，“那就好……”
徐明诏微微侧过头望向许柏延，那一抹笑容正好被他捕捉到，许柏延眼底似含着热泪，是一种释然安心的笑意。
“你呢？你爸让你接手公司了？”他问。
许柏延依旧目视着前方，“嗯，我爸他身体不似以前硬朗了，他就任商会会长后，又当上了人da代表，没有精力再处理公司的事，就全权交给我了。”
“你爸真是越活越风光了。”徐明诏嘲弄地笑了一下，心里的苦涩更甚，“他也算得偿所愿了，财富权力他都有了。”
“徐叔……”许柏延停顿了下，说：“我爸当年对你做的那些事，只要你想，我可以……”
“可以什么？”徐明诏打断他的话，语气像冰锥那么冷，“告他，让他身败名裂，让他坐牢？他是你爸，你的亲生父亲，你下得了手吗？”
“……”许柏延的脸色僵住，抓着方向盘的手倏地用力到关节泛起了青白。
“更何况，我告诉你吧，许柏延……”心脏一阵一阵地刺疼，徐明诏嘴唇没了血色，有些话像故意地，又像斟酌了许久谨慎地，从他嘴里吐了出来，“当年一开始我是自愿的，自愿为了你爸委身于袁赫，约定的期限为两个月，因为那时候我很爱你爸，爱他爱到可以为他做任何事，我没有一天不痛恨你的母亲夏玥，恨她横插一脚，把你爸从我身边抢走……”
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