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宇飞翻开册子,“人间”令牌的光晕映出老井的轮廓——井壁上爬满了干枯的葡萄藤,井底的水面泛着层淡淡的灰,隐约能看到个模糊的影子在沉浮。“不是怨魂,是执念。”他合上册子,“他在等有人把商队的消息带回去。”
夜里,三人往老井走去。月光洒在井台上,藤条的影子像无数只手,缠着井口不放。墨宇飞的界域轻轻铺开,“熔炼”特性在井台凝成层紫金光膜,将混沌之力一点点逼退。
“出来吧,”他对着井口轻声道,“商队的水囊我们找到了,上面的花绣得很好看,你家人一定很喜欢。”
井水突然翻涌起来,那模糊的影子渐渐清晰,是个穿着商队服饰的汉子,手里紧紧攥着个账本,账本上记着密密麻麻的货单,最后一页画着朵西域的花,和水囊上的一模一样。
“我的货……还没送到……”汉子的声音带着哭腔,影子在水面上晃得厉害,“我答应过女儿,要带最甜的葡萄干回去……”
灵音的琴音突然响起,是支西域的摇篮曲,琴音里混着葡萄的甜、烤饼的香、还有孩童的笑声。“你的女儿收到了,”她柔声说,“她在村口的老槐树下等着,说要给你唱新学的歌。”
慕容甜甜从布包里掏出那半截水囊,放在井台上:“你看,这水囊我们带来了,上面的花还好好的。鸣沙虫用沙珠拼了你的名字,说你是个好头领,把商队的兄弟都护得好好的。”
汉子的影子望着水囊,又看看远处晒满葡萄干的屋顶,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释然。
他手里的账本化作点点光尘,融入井水中,井水瞬间变得清澈,泛着月光的银辉。“谢你们……”影子渐渐淡去,“替我告诉女儿,爹没失信,葡萄干……甜着呢……”
当最后一丝混沌之力消散时,井台上的枯藤竟抽出了新芽,嫩绿的卷须缠着水囊,像在道谢。
沙城的百姓们被动静引来,看到清澈的井水,都欢呼起来,卖烤饼的老汉提着饼铛跑过来,往井里扔了把灵葡萄干:“尝尝!今年的新果,甜得能齁死人!”
离开沙城时,灵葡萄节正到高潮。百姓们往他们布包里塞了满满的灵葡萄干和灵葡萄酒,老兵把商队头领的账本交给墨宇飞:“按上面的地址送去吧,也算圆了他的心愿。”
墨宇飞在册子上写下:“沙城井,执念得解,甘洌如初。”令牌的光晕里,又多了片葡萄的紫,混着月光的银。
往东方走的路上,风里依旧带着沙城的甜香。慕容甜甜趴在骆驼上,数着布包里的葡萄干,灵音的琴音伴着驼铃,墨宇飞则摩挲着那本账本,上面的字迹被岁月磨得模糊,却透着股沉甸甸的牵挂。
按账本上的地址走了半月,终于抵达中原的“溪云村”。村口的老槐树下,坐着个梳双丫髻的小姑娘,正用树枝在地上画葡萄,画得歪歪扭扭,却透着股认真的执拗。
“你是商队头领的女儿吧?”慕容甜甜从骆驼上跳下来,布包里的灵葡萄干晃出几颗,滚到小姑娘脚边。
小姑娘抬头,眼睛亮得像葡萄:“你们认识我爹?”她指着地上的画,“我在等他回来,他说要带西域最甜的灵葡萄干,还说要教我画会结果的灵葡萄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