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入旁边的伊斯兰艺术博物馆,看到一块用纯银铸成的古兰经书壳,其上雕刻着藤蔓纹理与星月图案。它来自遥远的阿拔斯王朝,却在今日马来国土上闪着温柔光芒。
我写下:“信仰或许各异,但我们都在仰望天空的某个方向。”
在回旅馆的路上,我恰逢一个露天祈祷仪式结束。人群散去,只剩一地的脚印与折叠椅。我蹲下拍下一张照片,心中默念:“他们离去,但祷声仍在。”
午后,我躲开都市的快节奏,钻入旧城区。那座昔日被称为“亚洲最美火车站”的殖民建筑仍静静矗立,白色拱门、尖顶塔楼犹如一位沉睡贵族,在时代洪流中倔强挺立。
在站台,我遇见一位坐在行李箱上的年轻画家,他正描摹老站一角。“我从槟城过来,画遍了北马,现在想把中马的记忆也画下来。”他笑着说。
我们一同坐在站台尽头,听雨点落下,那声音仿佛是时光滴在铁轨上,滴出回忆与梦的节奏。
他告诉我:“我在找的不是火车,而是它背后的人。每一次离开,都是一次重生。”
我望着他画布上的水彩铁轨,像极了我旅途中的心路——不断延伸,又不断告别。
一位缅甸裔清洁工默默拖着站台水渍,看见我俩,他点头微笑。我忽觉,旅途里最珍贵的,并非目的地,而是这些微小而真实的相遇。
入夜,我加入一群旅人在夜市。榴莲摊前人头攒动,有人掩鼻,有人抢食。那股馥郁的气味像极了这座城市——浓烈、无法忽视、爱者深爱。
有人谈起旅途,有人讲起从槟城、怡保、登嘉楼而来,南洋的岛屿、平原、山城在他们嘴里浮现如画。
我捧着榴莲,望着灯火闪烁,仿佛这不是一座城市,而是一场盛大的梦。
在一条街角,我看到一位小女孩独自弹着乌克丽丽,她唱着马来童谣,歌词我听不懂,但情绪像海浪一样卷来。
午夜,我搭乘最后一班轻轨,沿轨道滑过沉睡的吉隆坡。窗外高楼灯火稀疏,塔尖却依旧亮着,那一抹光,像是为远行者守夜。
我翻开笔记本,在页末写道:
“吉隆坡,是雨夜里的多声部,是热带梦境中的街头低语,是信仰与人情交错的城市交响。”
而在笔尖停下那一刻,我知道,下一站,槟城正朝我招手。
“前方是香火、老宅、南洋文艺与港口盐风。”
我写下:槟城,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