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着林间一口老井,说:“小时候大家轮流打水,没人争吵。现在城市再漂亮,井水的味道却再也喝不到了。”
我试着汲水,那水冰凉清冽,入口却似乎有点涩。我低声说:“这涩,是时间的味道。”
我们在老井边坐了许久,他翻出一本发黄的素描本,上面画着当年的木屋、码头与人家。他笑说:“那时候,星星多得像掉进汤碗。”
我笑问:“现在星星去哪了?”他望着城市天际线:“藏在灯里了。”
那一刻,我明白了新加坡的内核,不只是效率和秩序,更有对记忆的呵护和自我认同的坚持。
我专程造访了昔日南洋大学的遗址,如今这里成为了南洋理工大学的一部分。我站在石碑前,轻轻抚摸那刻着汉字的校训:“自强不息。”脑海中浮现出几代华人学子求知图强的影像。
一位年长的管理员告诉我:“当年为了让中文大学生有去处,这里是希望的摇篮。”他还拿出一张泛黄的合影,指着照片里的年轻人:“这是我,那时我们办墙报、办刊物,每个字都是血写的。”
校园里,一位青年学者正在给学生们讲述东南亚的殖民史,她用流畅的中文和马来语交替讲解。我悄悄聆听,那是一种文明双声道的传承。
在图书馆前,我看到几位年轻人正布置一场文化论坛的展板——题目是《华人与南洋:记忆与新生》。我走过去,一位学生递给我一张传单:“老师,欢迎您来听。”我轻笑:“我更愿意成为你们的学生。”
我写下:“新加坡的未来,不只是技术与财富的并行,更是文化与根性的交响。”
离开前,我来到滨海湾花园,站在超级树丛下仰望夜空。灯光一盏盏亮起,仿佛这座城市在夜幕中张开了它理性与浪漫的双翼。
一位年幼的孩子拉着母亲的手,指着灯光说:“妈妈,那是星星吗?”母亲答:“是城市种的星星。”我转头看着他们背影消失在树影间,心中柔软如潮。
我在《地球交响曲》上写下:“新加坡是一座赤道上的诗篇,她用秩序写意、用科技发声,却从不忘记人心的温度。”
我在出发大厅翻开护照页,看到盖在新加坡入境章旁的一行小字:“此地曾是雨林,也是梦想。”那一刻,我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轻盈,像一朵从榴莲树上掉落的花,落地即生根。
我登上飞往雅加达的航班,远处是海面上映照着星辰的赤道线,那一端,是另一片喧嚣的岛屿——
雅加达,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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