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一起静坐。他指向远处一块岩石,说那是海啸时他父亲曾救下数名孩童的地方。他轻轻说:“每当我迷失,就来这里站一会儿。”我没有说话,只是感到心中某种尘封已久的情感被悄然唤醒。
我明白了,这座城市不在于高楼与港口,而在于每一个普通人如何记住自己的方向。
午后,我步入罗伯逊瀑布林地,穿行于藤蔓缠绕的绿道。瀑布如一道白练从岩顶飞泻而下,轰鸣如鼓,水汽在阳光中形成彩虹。我席地而坐,闭眼聆听山谷中回荡的吟诵。
几位村民在瀑布前布下石圈,焚香,唱诵古老歌谣。我获准参与仪式——将一片象征“雷神之羽”的叶子投入潭中,表示祈愿。我感到浑身湿润,却无比清醒,那是自然之神的召唤。
仪式结束后,一位长者告诉我:“山谷中有灵魂沉睡,只有懂得倾听的人,才能听见它的呼吸。”我点头,那一刻仿佛整个山林都在低语,回应我们短暂而虔诚的敬意。
我写下:“萨摩亚不需要殿堂,因为整个山谷便是神的祠宇。”
我还看见一位小女孩向瀑布投下一枚用贝壳雕刻的小鱼,她说那是送给水神的“快乐种子”,愿族人平安丰收。我将这一幕刻在心里,它比任何繁复的宗教仪式更能触动人心。
夜晚,村中举行“火魂节”。沙滩上燃起多堆篝火,青年们身披火山灰绘制的图腾跳舞,火棒如流星翻飞。我也被拉入舞圈,在汗水与砂砾中疯狂地踏动节拍。
鼓点轰鸣,歌声震天,赤足舞者将力量与信仰融入每一次跳跃之中。一位老人牵起我的手,带我进入最中央的火圈,我们旋转、呼喊、流汗、咆哮,仿佛要将整片星空也引入这仪式之中。
火焰中的面孔模糊又坚定,每一个动作都像是在唤醒沉睡的岛魂。我感受到心脏与鼓点一同震颤,灵魂与火焰交汇重生。
舞蹈结束时,一位族长将一串椰壳项链挂于我颈中,他说:“你今晚跳出的,是不属于任何语言的诗。”
我呆立当场,热泪夺眶而出。我写道:“当舞蹈成为火焰的语言,我便不再是旅人,而是火的一部分。”
凌晨,我坐于海边木廊,望着星光倒映在海面。风轻轻拂过指间,我写下:“苏瓦,我来了。”这不是终点,是萨摩亚用火、雨与舞构筑的殿堂,将我推向更远。
我将那串椰壳项链紧紧握在手中,心中轻吟:“愿我脚下每一道浪花,都是对祖灵的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