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脱鞋,赤脚踏上石桥,一步步走向尽头,耳边浪声轰鸣,脚下却稳如大地的心跳。
桥的尽头是一个石坛,摆有椰子、贝壳、甘蔗花等供品。一位老妇人坐在旁边,轻声诵念古语咒文。她看到我,示意我闭眼聆听。我仿佛听见整个岛屿正在呼吸,它在对我说:“留下你的敬意,再继续前行。”
午后,我们参加了一场传统卡瓦饮礼。场地设在一处椰林之中,男子盘坐,女子奏乐,主司者手捧用椰壳磨制的卡瓦碗——一种带有轻麻感的饮品。
我端起卡瓦,咕嘟咕嘟一饮而尽,舌尖微麻,头脑清明。一位老者拍拍我肩说:“你喝下的,是土地的汗,是祖先的舌语。”
我久久不语,感到自己仿佛成了这岛屿的一片叶子,漂流千年,却终归故土。
仪式后,老人们唱起古歌,唱到星辰、火山与鲸骨,我不知其义,却被节奏裹挟,仿佛参与了一次来自前文明的集体梦境。
塔乌告诉我,每年一度的“卡瓦祭夜”会有万人聚集,用整夜歌舞向祖灵敬酒。他说:“我们不曾忘记火山,也不曾遗忘海浪。我们一切欢乐与哀悼,都从舌尖流出。”
仪式结束后,主司者请我将一滴卡瓦酒倒在土地上,说:“献给你的前路。”我轻轻倒下那一滴,仿佛将自己交给了这片土地的记忆中。
夜晚的文化广场灯火通明。一场面具火舞正在上演,表演者身披红羽,头戴鳄鱼面具,围绕火盆跳跃,火星飞溅。
鼓声如心跳,火光映红他们汗湿的额头,观众屏息。
我站在人群边缘,却仿佛置身中央,心随节奏颤动。
当其中一位舞者走到我面前,将一枚贝壳坠子抛入我掌中,说:“你也属于这片土地了。”
那一刻,我几乎热泪盈眶。
我在笔记上写道:“火焰照亮古神的回廊,舞者唤醒我骨中的渴望。”
火舞结束后,我与塔乌一起走入后台。一位年迈的舞师正用红泥涂抹面具,他说:“神已离开我们太久。若我们不再跳舞,连神的名字都会被遗忘。”
我问:“神还会回来吗?”
他笑了笑:“只要你还记得这片火光,神便未曾离去”
清晨,我走回港口。塔乌送我一串火山岩珠手链,“它能保你梦中不落。”
船缓缓驶离,我回望努库阿洛法。王宫如雕塑伫立,教堂钟楼微颤,火舞广场尚有余热。
我闭上双眼,听到海浪与祖灵的吟诵,那不是告别,而是召唤。
我翻开笔记本,写下最后一行:“珊瑚王都未眠,火山之音将引我去往新喀里多尼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