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山巅,我前往奇胡利玻璃艺术馆。
馆外的玻璃雕塑如海底植物,在风中仿佛随潮起舞。进入展馆,整个空间瞬间变成一片光与色的幻境:琥珀色的藤蔓状玻璃、碧蓝如冰的湖面浮雕、以及如火焰般喷张的橙红柱体,每一件都似在燃烧,又似刚从冰川中生出。
讲解员说:“玻璃,是火的骨头,也是光的灵魂。”
我走到展馆最深处,那是一片玻璃“森林”,上方天花板由五百多片彩色玻璃板拼成,光线从不同角度洒下,投在地面,宛如万花筒倒映在现实。
我写下:
“奇胡利的玻璃不是工艺,是一场对生命状态的凝视。它们脆弱、透明、变化莫测,就像人类自身。那不是展品,是时间流动的雕像。”
傍晚,我步入华盛顿公园。
公园里人不多,林中微风带着草与泥的气息。湖面如镜,倒映着夕阳与云影,水面偶尔有鸭群游过,留下一圈圈温柔的涟漪。
我在一处石椅上坐下,望着湖心的小岛,那是一块被保护的印第安文化遗址,碑文模糊,但我仍可辨认上面刻着:“风的孩子,水的母亲”。
一位老妇牵着孙女从湖边经过,小女孩拿着一只风车,风吹动时,她咯咯笑着奔跑。我微笑致意,心中忽然升起一股温柔的静意。
我写道:
“湖畔的风没有说话,但它告诉我:真正的宁静不是逃离城市,而是在城市中找到与自然对话的节奏。”
夜色降临,我再度回到太空针塔下。
塔身被紫与金色灯光照亮,仿佛夜空里的一枚星辰落入尘世。城市已亮起万千灯火,海湾波光粼粼,渔港船只回航,车灯流动如河。
我坐在山道旁的观景台,望着这片人间灯海,心中悄悄说了一句:“谢谢你,西雅图。”
我最后一段笔记写道:
“在西雅图,风中有树,树中有雨,雨中有梦。每一个来到这里的人,都会在不知不觉间被这座城市重塑——不是改变外表,而是擦亮灵魂。”
我合上《地球交响曲》的这一章,在扉页空白处写下:
“下一站,美国,华盛顿,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