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送我一枚驯鹿骨雕成的吊坠,说:“带着它,北极会记住你。”
我郑重佩戴那吊坠,在《地球交响曲》边页标注:“这不是纪念品,而是一道通往极地灵魂的门。”
帐外的雪依旧在落,一名萨米少年领我走到林间一处雪丘,他指着天幕说:“你看到它了吗?”我抬头,极光再次出现,像龙般蜿蜒划破夜空。他说:“这叫‘天空的桥’,它通往心之所向。”我默念:那桥,将带我回家。
在罗瓦涅米老城区尽头,有一座覆雪教堂——圣劳伦斯大教堂。我步入其中,钟声响起,回荡在雪幕之中,如同天使的低语。教堂内灯光昏黄,十字架下燃着几支白蜡烛,有旅人静静祈祷,也有恋人依偎而坐。
我跪坐在最后一排椅子上,合十祷告:
“愿归途顺利,愿心中之光不被极夜吞没。”
那一刻,我并不孤独。
有人轻声弹奏风琴,音符在空中化作雪花,我听见有小孩在圣坛前低声诵经,也看见一位老妇抬起头望向穹顶,泪光闪烁。我知道,信仰不是宗教,而是寒夜中一颗不曾熄灭的火。
次日清晨,飞机从罗瓦涅米起飞,极昼中,雪原被朝阳染上金辉。窗外的云海绵延如波,冰封的山谷渐次退远,我闭上眼,再睁开时已是赫尔辛基。
机场广播响起:“飞往祖国的航班,即将登机。”
我缓缓站起,将《地球交响曲》翻至空白页,写下:
“北京,我来了。”
而北极——那无数沉默星辰下的白色荒原、跳跃极光与驯鹿呼吸的雪林——将永远封存在我的旅程里,成为我归途中最深的一抹祷音。
飞机轰鸣升空,一条由金色阳光织就的光路铺在云层之上,我隔窗望去,手握吊坠,眼中有雪,也有光。
“罗瓦涅米,谢谢你。”
我轻声说。
接下来的城市,将是东方的晨曦,也是我用脚步重新丈量的故乡,北京,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