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天佑掸了掸衣袖,神色如常,转身便欲出门:“主君,我去禀报男爵,有人胆敢刺杀教廷圣使!”
“等等。”沈陌的声音低沉如夜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他缓步上前,目光扫过七具尸体,眼中闪过一丝幽暗魔光。
他右掌缓缓抬起,掌心浮现出一团漆黑如墨的气旋——正是天魔之气。那气旋无声旋转,所过之处,尸体竟如冰雪消融,连衣物、兵刃、乃至地板上的血迹,都被吞噬殆尽,化为虚无。
片刻之后,室内干净如初,仿佛从未有人闯入。
“这大概率是二少爷的手笔。”沈陌缓缓开口,声音冷静如冰,“你就算去找男爵,二少爷必然会想办法从中作梗,届时什么都查不出来,反倒会被泼一身脏水。”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况且,男爵此刻正沉浸在长子康复的喜悦中,又怎会用心去调查此事?”
华天佑沉默片刻,眼中精光一闪,随即恢复温润笑意:“主君,你说得对。那我们就……装作无事发生?”
“明日一早,我们去见艾德里安。”沈陌望向窗外沉沉夜色,声音低沉,好似已经有所谋划。
翌日清晨,晨雾未散。
二人用过仆人送来的早餐——面包、奶酪。
而此刻,城堡另一端,雷纳德正焦躁地在书房踱步。
那名仆人跪在地上,浑身颤抖:“二少爷……昨夜……那七个人失踪了!根据去送餐的仆人所说,房间内并无任何异常!很有可能是怕得罪教廷,所以没去刺杀,而是拿着定金跑了。”
雷纳德脸色惨白,一拳砸在桌上:“废物!七个顶尖刺客,竟连两个传教士都怕?!”
他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看来……只能等我收买的‘圣使’到了,届时再指认他们的身份造假。在此之前,我们不能再轻举妄动了。”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沈陌与华天佑正穿过回廊,走向艾德里安的寝楼。
......
晨光透过彩绘玻璃窗,在艾德里安寝室内洒下斑驳的圣像光影。
经过一夜调息,他的面色已恢复几分血色,虽仍虚弱,却能靠坐在床头,手中捧着一杯温热的药茶。
窗外鸟鸣清脆,仿佛连银鬃城的空气都因昨夜“神迹”而变得澄澈。
华天佑端坐于床前的高背椅上,银袍洁净如新,神情温和如春风化雪。
沈陌则静立于窗边阴影处,玄衣几乎与深色帷幔融为一体,双目低垂,似在默祷,实则神识如网,笼罩整间屋子。
他未发一言,却以传音密语,字字清晰地送入华天佑心神:“问他为何入峡谷。语气要关切,不可逼迫。”
艾德里安爽朗大方的笑道:“二位使者有沈陌疑问尽管问。”
华天佑微微颔首,声音轻柔如抚琴:“艾德里安少爷,昨夜见您吐出瘴毒,我心中甚慰。但有一事,不知当问不当问……”
他顿了顿,目光诚挚:“万里峡谷凶名在外,百年来无人敢深入。您身为银鬃城继承人,何以甘冒奇险,率兵踏入那等绝地?”
艾德里安闻言,眼神微黯,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
良久,他苦笑一声,声音低沉却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执拗:“我想……证明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