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长……不,洛伦大人!饶我一命!我可以交出所有财宝!我可以流放边陲!我可以……”
“你可以去地狱忏悔。”洛伦冷冷打断,将一卷羊皮文书掷于他面前,“这是你当上领主以来签发的三百二十七条苛政令,每一条,都沾着百姓的血。”
他转身走向高台,百姓自动让开道路,目光中满是敬仰与希望。
“今日起,若岚重立律法:赋税减半,童役禁止,冤狱重审,商路开放。”他声音沉稳,却字字如钟。
人群中爆发出震天欢呼。
远处,两名玄衣银袍的身影静静伫立,正远远观望,二人正是沈陌与华天佑。
......
英格列教廷,坐落于帝国腹地平原中央,高耸的尖塔如神之指直刺苍穹,白石砌成的穹顶在阳光下泛着圣洁光辉,仿佛整座建筑皆由信仰凝铸而成。
然而此刻,执事奥古斯丁却无心欣赏这千年圣所的庄严——他面色苍白,衣袍沾尘,步履急促如奔丧,径直穿过七重回廊、三道圣门,直抵枢机主教住所。
熏香缭绕,圣像低垂。
枢机主教塞拉斯端坐于黑曜石高椅之上,银须垂胸,双目半阖,手中捻着一串由人骨打磨而成的念珠——那是历代异端审判者留下的“功勋”。
“你竟敢擅闯内殿?”塞拉斯未睁眼,声音却如寒冰凿骨。
“主教大人!”奥古斯丁单膝跪地,声音因激动而颤抖,“银鬃城……出现异端!不,是伪圣者!他们以‘传教士’之名行神迹之事,却非教廷所遣!”
塞拉斯终于睁开眼。那双眸子浑浊如古井,却深藏雷霆。
“说清楚。”
奥古斯丁深吸一口气,将银鬃城所见所闻尽数道来:艾德里安身中万里峡谷瘴毒,命悬一线;两名陌生“传教士”现身,一人玄衣沉默,一人银袍温润;前者掌心生光……
塞拉斯缓缓站起,黑袍无风自动。他走到窗前,望向远方——那里,正是银鬃城的方向。
“万里峡谷的瘴毒……”他喃喃道,“乃上古战场怨煞与地脉浊气混合,连我等枢机级圣力,亦只能凭借教廷圣泉,才能彻底根除。”
他猛地转身,眼中精光爆射:“若他们真能彻底净化此毒……那便不是‘伪圣’,而是……掌握超越教廷体系的力量!”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此等力量,若为异端所用,必成大患;若传落民间,教廷威严将荡然无存!你先下去吧,此事切记保密。待我传信教皇之后,再做定夺。”
......
万里之外,教廷神国·梵蒂冈圣山。
此地非尘世之土,乃信仰凝铸的圣域。
整座圣山拔地而起,如一柄刺向天心的纯白利剑,由千年不朽的“圣辉大理石”垒砌而成,每一块石料皆经六位主教祝祷。
九十九层阶梯盘旋而上,象征凡人通往神恩的九十九重试炼;阶旁立着十二尊天使雕像,羽翼舒展,面容悲悯,双目镶嵌圣晶,在日光下流转虹彩,仿佛下一瞬便会振翅飞升,引迷途者归于光明。
穹顶之下,万盏圣灯长明不熄——灯油取自殉道者骨灰与橄榄圣树之汁,火焰呈淡金色,永不摇曳,亦不熄灭。
空中常年回荡着低沉而宏大的圣咏合唱,由三百名净音修士日夜轮诵,声波如潮,涤荡灵魂。
连拂过廊柱的风,都似携带着《启示录》的韵律,低语着“审判将至,救赎在望”。
此刻,教皇立于至圣穹顶最高处的“观星露台”。
他身披素白长袍,无金线、无徽记,朴素如乡野老农;头戴一顶无饰金冠,却因岁月磨洗而泛出温润光泽。
他面容慈和,皱纹如田垄般深刻,可那双眼睛——深邃如宇宙初开前的虚无,既映照星辰生灭,也洞穿人心幽暗。
他手中,正握着一封密信。信封上印着英格列教廷的徽记,火漆已被启封,边缘微焦——那是以圣焰验伪后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