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第一次,南烟向他解释这个问题。
也是,她第一次这么认真地向他,说明这件事。
明轻终于知道,她爱的只是明轻,而不是别的加持,就如他爱她一般。
也是这时候,南烟意识到,她没有不够爱他。
她很爱他,超过一切。
她的爱,是不自觉的动作,是下意识的偏爱。身心,都替她做了选择。
明轻望着怀里的女孩,心里百感交集,甜蜜、疼惜、自责缠绕其间。
她还像是个小孩,一如十八岁时那般,整日赖在他身上,走哪里都要挂着她。
他们终于能够什么都一起做,不用顾忌任何。她肚子里,还怀着他的孩子。
没有任何一个人,能有他拥有的亲密,她和他绝对的亲密,是最亲密的人。
特别是现在,南烟已经对她的母亲绝望,他便是她唯一的依靠。
曾经,明轻有过一个自私的念头:“希望她能只有他,所有最亲近的地方,都属于他。”
但真的到这一天,他憎恨自己的想法。
他宁愿她爱很多人,很多人都去爱她,让她幸福快乐。
而不是,没有人爱她,只有他爱她。
南烟很在意她的弟弟妹妹,很大原因都是她情感的寄托。
正是因为如此,他才会觉得,他只是她情感的寄托,而不是因为爱他。
当年,她还生着病,整天黏着他。
他很贪心,想要她能够爱真正的他,而不是,他伪装出来的完美人设。
直至今日,他才知道,自己有多么肤浅。
她是南烟,是一个拥有极大魅力的南烟。只要沾染上,就欲罢不能。
明轻越想,越觉得幸福,就越觉得自己太卑劣。
不同于,当年对自己邪恶想法的控制,现在,是真心觉得自己错误。
终于,他有了可以名分,是去哪里,都可以带着她的名分。
他是她的男人,所有人都知道,不管认可与否,都已经默认。
其实还没有,因为他们还没有结婚。这是他唯一的奢望。
她再次怀孕,他却还没有娶她。
他不想委屈她,但如果必须这样,他才能和她在一起,那他宁愿如此。
他想,他应该对她更好一些,才能弥补她。
但他所有都已经给她,不知道该怎么对她更好。
二十七岁,她更加黏人,非要将他握在手里,才觉得安心。
南烟再一次想起,刚才的场景:云兮趴在地上,艰难地抬头看着南河,他似冷漠地暴怒的猛兽。
南河冰冷的目光,深深地刺痛了南烟的心。
她心疼云兮的遭遇,尤其是,看到云兮消瘦悲凉的脸。
云兮的眼神凄凉,似在表达“世间无人在乎我,我这一生只是个错误”。
云兮不断滴落的眼泪,模糊了她的视线,也扎进了南烟的心。
每当,南烟要放弃云兮时,她就会不断地想起,云兮的泪眼、颤抖的身体。
她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云兮。不同于,对南河的不在意,她会对云兮痛心疾首。
因为在意,才那么痛苦。
可今天,她将所有的心酸,都告诉云兮,心里却更加痛苦。
伤口一直存在,只是结了痂,就觉得已经痊愈,甚至于以为,没有受过伤。
云兮和南河,他们从未爱过南烟,他们连陌生人的关心,也比不上。
只想着拖着南烟,尤其是云兮。
承认母亲的不爱,南烟生生将自己的灵魂剥离。
无能为力。
她只有无力感。
南烟下意识地亲近明轻,又拿他当解药,闻到他的气味,她就会好受许多。
明轻无奈,就这么一会儿,他们已经来来回回好几次。
他担心,她的身体受不住。他知道,她在难过。
长大后的痛苦,越来越多,但承受痛苦的能力,却越来越弱。
她咬得那么重,每一下都在告诉他,她有多痛。
云兮打来电话,明轻将声音关掉,打字给云兮解释。
最终变成,云兮发微信语音,明轻打字回复。
明轻一边回复云兮,一边承受南烟的暴戾。
她没有发病,却已经在崩溃的边缘。
“阿因的母亲”:明轻,你帮我给阿烟说说,妈真的不是故意,是妈没有注意这些。
明轻给云兮的备注,最初是二姨,后来便是妈,现在便是阿因的母亲,他没法接受她对南烟造成的伤害。
“明轻”:妈,阿因她很难过,她曾经找过很多理由,却最终连自己也说服不了,她真的很在意你,可不可以,不要再这样伤害她?
“阿因的母亲”:只是我有高血压,又有那么多事,我也不知道,她有这么多不满。
不满。
明轻嗤笑一声,他的女孩,都已经被伤得遍体鳞伤,她居然只是一句不满。
南烟怎么会不难过。
云兮不仅不爱她,还整日磋磨她。
南烟的心气,已经被磨尽,再也不想理会云兮。
但明轻知道,南烟不可能不管云兮。
“阿因的母亲”:明轻,妈也有难处,她就不能理解一下我,都这么大人,一点都不体贴人。
云兮还在指责南烟,她若是知道,该有多痛苦,他可想而知。
云兮这样的道歉,还不如不要。没有一个道歉,应该带着指责和道德绑架。
最起码,她不来说这些难听话,南烟还可以认为,云兮心里也和她一样难过,只是要面子。
云兮持续发了一堆语音,说着说着,又变成歇斯底里的咆哮。
明轻庆幸,南烟并不知道这些,就让她以为,云兮还在自责中。
明轻往下望了望南烟,她已经变得快乐。
他是她的快乐源泉。
明轻静静地望着南烟,思索良久,最终发送一长段:
“妈,如果,你还是这样伤害阿因,我将带走她,”
“再也不会让你们,有机会这样伤害她,每一次,她都被你伤得遍体鳞伤,”
“她很痛,你不心疼,我心疼,我爱她,我要她健康快乐,”
“所有让她不舒服的人或物,我都会隔绝在外,包括你们,”
“不要再说什么借口,以后,要么和平相处,要么,就老死不相往来。”
明轻不自觉地往下看了一眼,正对上南烟清澈明亮的眼眸。
他立马心虚地移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