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声音从人群里炸开。
米风抬起头。
一个穿着旧式军装的男人正朝他走过来，步子很大，脸上带着笑。
刘潜龙。
米风站起来。
“刘长官，好久不见。”
他伸出手。
刘潜龙一把握住，用力晃了晃。索娅和多克打算起身，刘潜龙另一只手往下压了压。
“不必！”他说，“我不坐这，就看看。”
他松开手，打量着米风，从上到下。
“为什么你不坐前面？”他问。
米风笑了笑:“我要求的。太前面都是将军，我不合格。”
“你合格。”刘潜龙说，目光扫过旁边的索娅，又收回来，“乎浑邪是你……你的功劳很大。”
他压低声音。
“小道消息，今天还要宣布你的晋升消息。”
米风愣了一下:“啊？王将军……”
“嘘！”
刘潜龙赶紧正色，脸绷起来，但眼角那点笑意没收住。
“王将军他们也是昨晚才知道。国尉亲自签的文件！”他顿了顿，“你要高升了！”
“真的假的哦……”
“别不信嘛。”
刘潜龙把手背到身后，叹了口气。
“托你的福，黑石堡没事。我也没受到处罚。”
他看着远处，声音低下来，“那些死去的乎浑邪弟兄，我都好生安葬了。黑石堡现在是个公墓，还修了简单的纪念堂。”
他顿住。
“哎……那么多百姓。”
周围嘈杂的人声好像远了一点。米风没说话。
多克和索娅也没说话。
过了几秒，刘潜龙吸了口气，把腰挺直。
“算了，不讲这些不高兴的。”他转向米风，“我也不和你攀关系。不过——”
他伸手，拍拍米风的肩膀。力道不重，但落在那儿，停了一瞬。
“小伙子，干得好。”
他朝多克点点头，又朝索娅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然后转身，穿过人群，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他的背影在人群里晃了晃，很快被更多人挡住。
米风还站着。他看着那个方向，站了几秒，才慢慢坐回去。
旁边有人又在说“他就是米风啊”。
礼堂里的人越来越多了。
空着的座位一排排被填满，说话声嗡嗡地响成一片，偶尔有笑声从某个角落炸开，又很快被压下去。
索娅看着那些人。
穿军装的，穿便装的，还有几个穿着长袍的老头，不知道是什么来头。
时间差不多了。
主席台侧面，有人开始往台上走。
“那就是将军的礼服吗？”索娅小声问。
米风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王黎走在最前面。
白金色的礼服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肩章上的金星很亮。
他走到自己的位置，站定，转身，面向台下。
然后是拓跋烈，蒙狰，罗峰——一个接一个，上台，入座。
灯光暗了一瞬，又亮起来。
全场起立。
米风站起来，索娅跟着站起来，多克也站起来。
周围所有人都站着，没有人说话。
升旗。
那面黑色的旗帜从侧方缓缓进入，沿着轨道升上主席台后方最高处。
没有音乐，没有口令，只有旗帜上升时轻微的机械声。全场静默。
然后，国歌响了。
索娅听着那旋律，听不懂词，但能感觉到周围那些人的呼吸变了。
她侧过脸看米风。
他站得很直，眼睛看着那面旗，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旗帜停在最高处，一动不动。
主席台上，拓跋烈往前迈了一步，站到麦克风前。全场灯光亮起来，照得他整个人都在发光。
“大会第一项——”他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锐士晋升宣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