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嘶哑的带着哭腔与绝望的质问,在死寂的广场上显得格外的刺耳。
所有人都被这胆大包天的质问给吓了一跳,就连神皇陈玄胤更是猛地看向他,眼中除了闪过惊怒外,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然而,令人意外的是,徐景行并未因此而动怒,甚至他的声音,竟然真的再次凭空响起,仿佛他从未远离,依旧在静静注视着皇宫这片区域一般。
然徐景行的声音虽依旧平淡,这次却带着洞悉一切的漠然以及一丝极淡的近乎讽刺的玩味。
“皇位?”
“坐在那九龙椅上,受百官朝拜,受万神敬仰,享天下众生供奉,却也困于宫墙之内,日夜殚精竭虑,平衡各方,算计人心,防备暗箭……更须以明君、仁德二词自缚,为天下表率?”
说到这里,徐景行的声音顿了顿,似乎觉得这神皇当得过于无趣了些,然后续再度开口,他声音陡然转冷,带着斩断众人妄念的森然。
“相较于那种生活,我更喜欢现在这样,我要做悬在你们所有人头顶的那柄利刃,让你们从此记住,你们今日的权柄、富贵、甚至性命,都并非理所当然。”
“让你们每一次倾轧算计、每一次妄动干戈之前,都需要先静一静,然后再多想一想头顶的利刃,是否会因此而落下。”
“让你们活在我的阴影之下,战战兢兢,如履薄冰,让你们知晓,何为敬畏,何为真正的不可逾越。”
“这皇位,你们尽可去争,去抢,去坐,但记住,坐上去的那个人,最好真的名副其实,而不是那德不配位之辈……”
徐景行的声音渐低,最终彻底消散,这一次,他是真的离开神都天启城皇宫区域。
然而,他最后留下的一番话,却如同投入滚油中的冰水一般,瞬间就引发了比之前战斗还更加剧烈、更加耐人寻味的反应,并且正以惊人的速度,伴随着无数留影玉符和神念传讯,席卷了整个神都天启城。
承天殿前,神皇陈玄胤身形剧震,猛地踉跄一步,若非身旁内侍眼疾手快扶住,怕是当场就要跌倒在地,失了仅剩的一点威严。
他的脸色此刻已灰败到极致,眼中最后一丝属于神皇的骄傲也彻底破碎。
徐景行的话,实在太毒了,直接掀开了他最后的遮羞布。
他不再是受命于天的神皇,而是一个随时都有可能被允许替换的、可怜又可笑的傀儡,因而无尽的屈辱感以及无力感,彻底淹没了他。
其他皇子、亲王,原本都因徐景行那“谁行谁上”的暗示,而滋生出磅礴的野心与蠢蠢欲动。
此刻却如同被浇了一盆冰水一般,瞬间就彻底冷却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森然的寒意与恐惧。
是争还是抢,都已经不重要了,哪怕他们即使争到了,也不过是活在利刃的阴影下,一个随时都有可能被替换的傀儡皇帝。
这神皇的位置,也瞬间从至高的诱惑,转变成烫手山芋,更是能够直接致人于死地的枷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