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是他,他左侧的那位外表还很显年轻的净土宗高阶僧侣,在看到漱石以及半盘腿侧坐的徐景行后,身体也猛然一僵。
他们的眼中,同时浮现出难以置信的神色,这神色,与敬畏无关,也与震撼无关,而是一种见到曾经本以为再无缘相见的故人时,才会有的复杂情绪。
就比如面容清瘦、眉宇间带着淡淡愁苦之色的老僧,在看清漱石真容的那一瞬间,手中念珠被他拨得啪啪直响,他都似乎毫无所觉。
而面容姣好、气质温婉的年轻僧人,则在看到徐景行后,眼眶竟微微泛红,他双手合十,低声诵了一声佛号,将自己所有想要问出声的,以这一声佛号,硬生生止住。
他们二人不是别人,正是见空口中的无苦、妙音,也是徐景行当初在修仙界担任净土宗宗主时的得力助手,也是后期与他结下深厚交集的净土宗弟子。
毕竟无苦,当初在下界时,除了是净土宗的高僧,更是出身戒律堂,待徐景行担任宗主一职后,他也荣升成了戒律堂的新一任首座。
后来他渡劫飞升,而徐景行却是在下界耗尽寿命,他本以为此生再也无缘相见,却不曾想时隔多年,徐景行竟然也来了灵界。
妙音与无苦的情况,大差不差,皆是在下界时,充当徐景行左膀右臂的存在,后成功渡劫飞升,入灵界净土宗修行。
这些年来,他时常会想起当初在下界时的那些故人,想起徐景行这个看似冷漠、实则心怀慈悲的无相师兄,却从未想过,他们竟与徐景行,有朝一日还有再相见的时候。
然而,即便认出漱石,认出这是徐景行曾经得师尊渡岳尊者亲授的修行伴侣,他们此刻也都不敢贸然上前相认。
实在是徐景行当前的模样,与当初在下界修仙界时,不说完全不同,却也依稀只能看出几分往日的影子。
更不要说徐景行现用的这具躯壳,与当初不同,对无苦他们来说,是陌生的存在,甚至他周身流转的气息,也因后续多个高阶任务世界的锤炼,也与当年有所迥异。
若说徐景行身上有何令无苦、妙音两人感到眼熟,唯有他那双平静、深邃又略显淡漠的眼睛,与当年几乎一模一样。
徐景行的目光刚扫过净土宗山门迎接的人群,就认出了无苦与妙音,毕竟当年,他们也算是并肩作战,生死与共,共抗邪魔的伙伴。
虽历经多个任务世界,但那些记忆,从未褪色,因而徐景行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而无苦、妙音二人,看到徐景行那熟悉的颔首动作,眼眶齐齐一热,没想到竟真的是他回返了。
三人中居右的那位,也察觉到了无苦与妙音的异常,因而忍不住微微侧目,看了他们一眼,但他并未多问,只是状作如常的收回了自己视线。
无苦感知到这一点后,立马明白此刻非是叙旧之时,因而他回拢心绪,朝徐景行合十行礼道:“老衲净土宗戒律堂首座无苦,率众弟子见过徐施主。”
也非是无苦故意要如此客气疏离,实在是徐景行虽已证明自己是渡岳尊者的弟子,但对于灵界的净土宗而言,他暂时还只是一个外来客。
无苦身为灵界净土宗戒律堂首座,须得维持宗门体面,不能当众表现得太过热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