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男人托人送了一封信回来,信上只有一行字:离婚吧。
女人那天晚上看了那封信很久很久,而后居高临下的冷冷看了小男孩一眼,带着年纪稍大点的女孩走出了房门,而后再也没有回来。
再后来,男人回来收拾行李,看到被遗弃的小男孩,不想留他这么个拖油瓶在身边,便把他送回了老家。
两人坐了很久很久的车,下车的时候,只有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站在路口等着,她佝偻着背,手里还拄着一根棍子。
老太太把小男孩牵在手中,步履蹒跚的带着他回了家,而男人,连留下来吃顿饭的功夫都没有,见将累赘甩出去后,又立马坐车回城。
老太太很老了,老到干不动地里的活,家里的地租给别人种,每年分一点粮食,勉强够糊口。
然而眼下被塞了个孩子养,老太太无法,只能再养几只鸡,下的蛋拿去换盐、换煤油、换针线。
有时候换来的钱多一点点,就给小男孩买一颗水果糖,剥了纸,塞进他嘴里,那是小男孩吃过的最甜的东西。
村里别人家的小朋友过年都有爸妈,就小男孩没有,他问过老太太他的爸爸吗妈呢,老太太却只是连连叹气,却不开口回答。
偶尔,老太太私底下也会跟村里聊得要好的老人家叹气,“真是作孽哦,两人生了一双儿女,凑了个好字,最后家还是散了。”
“我那儿子不争气,他妈也糊涂,想要生个娃拴住男人……”
老太太每每说到这里,就再也说不下去,徐景行有了这段记忆,立马明白,女人当初生他,是为了用他留住男人。
她以为生个儿子就能把人拴住,结果她失策了,铁了心要走的男人,最终还是要走。
他是不被期待的生命,也是不被需要的工具,他甚至连工具都算不上,毕竟工具还有用,他却没体现应有的作用。
老太太走的那年,小男孩已有十七岁,距离成年,只剩三个月。
而老太太弥留之际,躺在床上,已经说不出话了,她的手却一直还握着男孩的手,极尽干枯、冰凉。
她的嘴张了又张,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声响,却怎么也听不清她说的是什么。
只有村里的老人知道,老太太这是无法闭眼,硬撑着最后一口气,等人去山上的古寺喊来那个耳聋的守寺老头。
老头最后来了,站在床边,低着头,看着老太太,而老太太的手,一直紧紧抓着那个十七岁没怎么读过书,眼中满是茫然无措,不知明天该怎么活的少年。
她看着老头,眼神里全是哀求,最终老头还是点了点头,而老太太的手,就这么一下子就松开了。
看完了这些画面,徐景行已不知自己是何等的表情,山里的夜很静,静得能听见草叶上的露水往下滴落的声音。
而他也想起了那个耳聋又跛脚的老头。
若不是这老头,老太太一人绝对不能将他安然养大,可惜他从前,还是因小时候的遭遇,不如其他小孩正常,不然也绝不会把自己糟蹋得淹死在泥水沟里。
可话又说回来,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得以穿越,穿越后更是忘了从前的种种,最终涅盘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