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今日真要葬身于此?也速该心中涌起一股不甘的怒火。
斡勒忽讷惕部的血仇尚未得报,乞颜部的未来还未可知,诃额伦还在营地中等着他凯旋……
他不能死在这里!
“顶住!长生天与我们同在!”
也速该发出野兽般的咆哮,眼中布满血丝,再次率领亲卫杀向一处即将被塔塔儿骑兵突破的缺口。
鲜血溅满了他的脸庞,视线都有些模糊,但他手中的长矛依旧凌厉,每一次刺出都能夺走一条性命。
可敌人的数量实在太多了,如同潮水般源源不断地涌来。
联军的圆阵在两面夹击下被挤压得越来越小,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也速该甚至能看到远处塔塔儿主力的中军大旗下,一个头戴金冠、身形雄壮的塔塔儿首领正得意地指着战场,放声大笑,那笑声中充满了轻蔑与残忍。
就在这万分危急、联军即将溃败的时刻——
西北方向,那片鬼哭峡所在连绵山岭的侧面,毫无征兆地升起了一股冲天烟柱!
黑黄色的烟柱,在晴朗的天空下异常醒目,刺破苍穹。
那是什么?
战场上的双方士兵都不由自主地被这突兀的景象吸引,厮杀动作下意识地放缓。
也速该皱紧眉头,心中充满疑惑,他从未见过这样的信号。
塔塔儿首领也停止了大笑,脸上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转头望向山岭方向。
紧接着,一阵低沉的轰鸣声隐隐传来,仿佛无数闷雷在山谷中滚动。
然后,所有人都看到了令他们永生难忘的一幕。
鬼哭峡方向的山岭隘口处,突然冲出了一支铠甲鲜明的铁骑!
人数不算多,大约只有千余骑,但队形严整得可怕,如同一块移动的黑色铁板,毫无破绽。
他们身着统一的玄铁铠甲,马蹄裹着厚布,冲锋时竟没有发出任何呐喊,只有马蹄撼地的闷响和铠甲摩擦的铿锵之声,带着一种冰冷的、高效的杀戮气息。
更引人注目的是他们打出的旗帜——纯黑色的三角燕尾旗,旗面上绣着一只振翅欲飞的金色鹰隼,在风中猎猎作响。
“那是……什么人?”有人喃喃自语。
这支黑色骑兵的目标明确无比,径直朝着塔塔儿主力大军的侧后方冲去,那里堆放着大量的辎重车辆,是塔塔儿军的补给核心。
塔塔儿侧后的预备队和辎重兵显然没料到会从这个方向遭到攻击,仓促之间拿起武器迎战,却根本无法阻挡这支铁骑的冲锋。
黑色骑兵如同烧红的刀子切入牛油,阵型丝毫不乱,长矛整齐划一地刺出,将拦路的敌人一一挑落马下。
他们在塔塔儿大军侧后狠狠撕开一道口子,随即分出部分人马,点燃随身携带的火油,朝着辎重车辆扔去。
“轰!”熊熊烈火迅速燃起,浓烟滚滚,将天空染成暗红色。
粮草、兵器、帐篷在火焰中化为灰烬,塔塔儿士兵们见状惊慌失措,纷纷冲向辎重营救火,原本严整的阵型彻底陷入混乱。
这支黑色骑兵并不恋战,完成纵火任务后,迅速转向,朝着战场外围脱离。
他们的动作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只留下一片燃烧的废墟和混乱不堪的塔塔儿后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