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性情仁厚,待人宽和,在朝中素有贤名。
领衔上表的,是老将吴玠。
吴玠今年已经七十三岁,可谓是西军旧部的元老,军中威望极高。
他的奏表中写道:
“皇长子曦,天资仁厚,中外归心。立嫡以长,古今通义。陛下春秋已高,宜早定国本,以安天下之心。”
刘錡看完,放在一边,没有批复。
没过几日,另一份奏表递了上来。
领衔的,是刘錡嫡系出身的勋贵,当年刘家军的老兄弟们。
领衔者是王猛,刘錡麾下老将。
他们的奏表措辞委婉,意思却很明确:
“皇长子仁厚,然天下未定,辽东未平,东南未附。开拓之君,需谋略过人、机敏果断者为之。皇二子晟,心思缜密,谋略过人,实为不二人选。”
刘晟,年四十六,刘錡第二子,与皇长子刘曦相差不到一岁。
生母明月,原是刘錡青梅竹马的贴身丫鬟。
刘晟自幼聪慧过人,读书过目不忘,常年跟随李椿年、常同等老臣打理政事,经验丰富。
两份奏表,两种立场。
朝堂之上,渐渐分成两派。
一派以吴玠为首,支持皇长子刘曦。
这一派多为西军旧将、关中世家,讲究嫡长有序、名正言顺。
一派以王猛为首,支持皇二子刘晟。这一派多为当年刘家军嫡系,主张唯才是举、不拘出身。
两派各执一词,互不相让。
剩下的部分,则以李孝忠、李椿年、常同等人为代表的新西军重臣,保持中立,不表明态度。
而刘錡,始终冷眼旁观,对此不置可否。
直到六月底的一次朝会上,两派矛盾终于爆发。
一名御史出列奏事,说着说着,忽然话锋一转,扯到了太子之事上。
“陛下,”此人姓郑,名文宝,“立储乃国家根本,不可久拖不决。臣以为,皇长子曦,名正言顺,中外归心,当立为太子。”
刘錡没有表态。
郑文宝又道:“至于皇二子晟,虽有才智,然其生母出身微贱,不过一丫鬟耳。若立为太子,恐招天下非议……”
话音未落,殿中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知道,刘晟的生母明月,确实是丫鬟出身。
但这是刘錡的家事,从来没有人敢当面提起。
刘錡的脸色变了。
“郑文宝,”他的声音不高,却冷得像腊月的寒冰,“你再说一遍。”
郑文宝也豁出去了:“臣说,皇二子生母出身微贱,不宜……”
“够了!”
刘錡猛然站起。
“来人~摘去他的乌纱,扒了他的官服,即刻逐出殿外!”
“传旨:郑文宝妄议皇室,贬为庶民,永不叙用!”
郑文宝被侍卫拖了出去,一路高喊:“臣为社稷直言,何罪之有……”
殿中鸦雀无声。
刘錡缓缓坐下,环视群臣。
“朕今日就把话说明白,立谁为太子,你们可以议,可以争,但谁再敢拿皇子生母的出身说事……”
他顿了顿。
“朕绝不轻饶。”
群臣跪地,齐声道:“臣等遵旨。”
所有人都从这句话里品出了另一层意思:刘錡并不看重皇子生母的出身。
他看重的,是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