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中的战火,终于燃起。
夔州。
李宝站在船头,望着前方那座扼守长江上游的天险。
夔门,两岸高山夹峙,江面骤然收窄,水流湍急。
关城依山而建,城墙上旌旗密布,守军严阵以待。
“攻城。”
十二艘特制的战船缓缓驶入江心。
这些船吃水不浅,配装了装备部为水师特制的“蛟牙弩炮”。
弩炮以巨型床子弩为基,弩臂改用陨铁锻造,弩槽下还嵌装着青铜三联装炮管,实现了弩箭与火炮兼用。
炮管内置螺旋膛线,不仅配装了“震天雷”改良型高爆弹,还特别研制了专破船舰的尖头破甲弹,专门破拆敌舰水线以下的木质船板。
弩机绞盘蓄力,触发火绳点燃炮管火药,弹丸兼具抛射与爆炸双重杀伤力,射程达五百步,专破敌舰艏楼。
弩炮不仅安装于战船甲板首尾,还安装在船体两侧,炮口处开舷窗,炮架配以固定的滚轮滑轨以抵消后坐力,以绞车调节俯仰角,适配江面起伏。
“放!”
华夏水师舰船一字排开,侧舷弩炮从舷窗探出,第一轮发射的是火箭,箭体呼啸而出,拖着长长的尾焰,飞向夔州城头。
守军纷纷躲避。
火箭钉在城楼上,瞬间燃起大火。
“炮车——放!”
第二轮是炮车发射的火药包。
这些用油布包裹的炸药包落在城墙上,轰然炸开,碎石纷飞。
宋军死伤惨重,阵脚大乱。
李宝拔出横刀。
“登陆!”
五千水师陆战队如潮水般涌上江岸。
云梯架起,钩索飞舞,舰上火炮继续压制城头守军,掩护步兵攀城。
一个时辰后,夔州城告破。
守将战死于城楼,三千守军死伤过半,余者溃散。
汉中。
王炎站在城头,看着已经抵达城下的何藓部三万火器军,正在有条不紊地安营扎寨,面色凝重。
“报——夔州失守!华夏水师已溯江而上,火器军锐不可当!”
“报——巴中、达州、渠州,各地义军纷纷来报,说军中有人哗变!”
王炎脸色铁青。
“哗变?什么哗变?”
斥候跪地,声音发颤:
“宣抚,那些哗变的人……都是前些年加入义军的。他们突然倒戈,打开城门,迎接华夏军入城!”
王炎如遭雷击。
“宣抚,”一旁的范仲芑颤声道:“莫不是影阁的人?”
“影阁?”
他听说过这个名字。
据说是刘錡手下的秘密情报机构,专门负责渗透敌境、策反内应。
他没想到,影阁的手,竟然早早地就伸进了川中。
“咱们军中,到底有多少影阁的人?”
范仲芑答不出来。
王炎头痛欲裂,他辛辛苦苦整编的义军、忠勇军、义胜军,如今已经成了埋在自己身边的炸药。
“传令——”他的声音沙哑,“各军严加防范,凡有可疑者,立即拿下!”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入夜,汉中城内突然爆发内乱。
一批潜伏在军中的影阁细作同时发难,焚烧粮仓,打开城门。
城外,华夏军趁势杀入。
巷战持续了一日一夜。
王炎率亲兵死战,可身边人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不到百人。
“宣抚!快走!”亲兵队长嘶声大喊,“末将断后!”
王炎望着满城的火光,望着那些倒在血泊中的将士,心如刀绞。
他想起陆游临走时说的话。
“宣抚若降,可保蜀中百姓免于刀兵;若战,则蜀中生灵涂炭。”
他错了。
他以为他能守住。
他以为他经营蜀中四年,已经固若金汤。
可刘錡只用了一个月,就让他一败涂地。
“走。”
他拨转马头,向城西冲去。
身后,汉中城渐渐被火光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