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母一怔。
“为什么?”
魏明钰沉默片刻。
“没什么。您早些歇息。”
他推门而出。
姑母望着他的背影,眉头微皱。
这孩子……怎么了?
三日后。
魏明钰独自坐在房中,望着手中那块墨玉。
这是他悄悄从姑母房中拿的。
这块墨玉他小时候曾经看到过一次,问姑母,姑母只说是一位故人的遗物,后来便再也没有看到过。
姑母藏得那么深,那么隐秘,可他还是找到了。
故人。
他苦笑。
那哪里是什么故人。
那是他的父亲。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那块墨玉上。
玉身泛着幽幽的光,上面古老的纹路若隐若现。
二十多年前,它挂在一个男人的腰间。
那个男人中了毒箭,昏迷在雪地里。
一个年轻的女子救了他,在雪洞里守了他三天三夜。
后来,那个男人走了,留下了这块玉,也留下了她腹中的孩子。
那个孩子,就是他。
魏明钰把玉贴在胸口,闭上眼。
他不知道该恨谁。
恨那个男人?恨他抛弃了自己母子?可他如今已经贵为皇帝,为什么母亲不去找他?
恨姑母?可她守了自己二十多年,把一切都给了自己。
恨自己?可自己又做错了什么?要说有错,那便是……自己根本不该来到这个世上。
姑母终于同意自己前往长安。
送他到山口时,看着他,欲言又止。
“明钰,”她终于开口,“到了长安,万事小心。有事多和老宅商量。”
魏明钰点了点头。
“姑母放心,我省得。”
姑母微微一笑,伸手替他理了理衣领,对一旁肃立的老仆使了个眼色,老仆微微点头。
“去吧。”
魏明钰翻身上马,最后看了她一眼。
那张脸,温柔,慈爱,带着淡淡的忧虑。
她是他的母亲。
他轻轻叫了一声:
“姑母,等我回来。”
姑母点了点头。
“好。”
马蹄声渐行渐远,消失在茫茫风雪中。
姑母站在山口,望着那个方向,久久不动。
她尚不知晓,此时,她的儿子已经知道了全部真相。
她也不知道,自己珍藏的那块墨玉此刻正贴在儿子的胸口。
风雪越来越大,渐渐模糊了她的身影。
魏明钰策马而行,风雪扑面。
他必须去长安,去亲眼看看那个人。
看看那个让母亲守了二十多年的人。
看看自己那个……父亲,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寝殿中,刘錡怔怔地看了魏明钰一会,终于从思绪中回过神来,对侍立一旁的赵正兴道:“给他解开。”
赵正兴犹豫:“这……”
刘錡微笑:“无妨……此乃朕故人之后。”
故人之后?
魏明钰正准备揉揉被绑的酸麻的手腕,听到这句话,不由得愣住了!
只是故人之后?
他却不知道,当年那个雪夜,雪洞解毒之时,刘錡处于半昏迷之中,到底和嵬名玥发生了什么事情,他自己根本就是一点都不知道。
几十年过去了,甚至就连当年那个医女……察哥女儿的模样都已经记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