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汗在上,也速该特来请罪。”
王汗看着他,面色复杂。
也速该道:“金人赏赐不公,非我所愿。若因此伤了咱们两家和气,便是我的罪过。今日特带薄礼,向王汗赔罪。”
王汗久久不语。
他看着也速该,看着他身后的那些礼物,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惭愧?感动?还是别的什么?
他站起身,走到也速该面前。
“也速该兄弟,”他伸手扶起他,“金人挑拨,咱们岂能上当?”
两人对视,忽然都笑了。
“来人,设宴!今日我要与也速该兄弟痛饮一场!”
宴席设在王汗的大帐中。
烤全羊,马奶酒,歌声笑语,宾主尽欢。
也速该和王汗推杯换盏,仿佛之前的嫌隙从未存在过。
帐中人来人往,仆从们端着酒壶肉盘穿梭其间,热闹非凡。
没有人注意到,一个穿着仆从衣裳的身影,悄然溜进了后帐。
那人叫合达,原是塔塔尔部的一名百夫长。
浯勒扎河之战后,他侥幸逃脱,隐姓埋名,潜入克烈部,充当下等仆役。
他无时无刻不想着为札邻不合报仇。
后帐中堆满了酒囊。
合达环顾四周,见无人注意,迅速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包。
里面是草原上最毒的草药——乌头,这东西厉害,一点点就能要人命。
他取出一囊酒,拔开塞子,将药粉全部倒了进去。
然后晃了晃酒囊,让药粉溶解均匀。
做完这一切,他抱起那囊酒,神色自若地走向前帐。
帐中依然热闹。仆从们进进出出,谁也没有多看他一眼。
合达拿着酒囊走到也速该的酒案边,也速该正忙着给王汗敬酒,随意得点了点头:“放那儿吧。”
合达把酒囊放在一旁,悄然退下。
宴席继续。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王汗和也速该谈笑风生,气氛热烈。
仆从们不停地斟酒,一囊酒喝完了,便换上新的一囊。
也速该酒量极好,来者不拒。
他接过新斟的一碗酒,与王汗隔空示意,便一饮而尽。
酒入喉,微微有些发苦。
他以为是这坛酒没酿好,并没有在意。
又喝了几碗,他忽然觉得腹中隐隐有些不适。
像是吃坏了东西,又像是着了凉。
他皱了皱眉,以为是连日奔波劳累所致。
“也速该兄弟,再喝一碗!”王汗举杯。
也速该强撑着笑了笑,又饮了一碗。
不适感越来越强烈。
不是剧痛,而是一种隐隐的、持续不断的绞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肚子里慢慢发酵。
他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也速该兄弟,你怎么了?”王汗注意到他的异样。
也速该摇了摇头。
“没事,可能是喝急了。草原上的风大,着凉了。”
王汗关切道:“要不要先歇息?”
也速该摆了摆手。
“不用。难得有机会喝得如此痛快,岂能扫兴?”
他又喝了一碗。
但那疼痛,越来越清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