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个魏明钰。”他喃喃道,“好一个魏家。”
他睁开眼。
“传令下去,加派人手,继续追查。各地关隘、驿站、客栈,都要查。他带着那么多人,不可能凭空消失。”
“另外,派人盯着野利昌。他闭门不出,不代表什么都没做。”
“是!”
那一夜,癿春彻夜未眠。
他调来了所有关于魏明钰的卷宗,一份一份地翻看。
越看,越觉得心惊。
此人自小便有神童之称,乃吴兴名士,第一次出现在长安,是在明月楼的士人聚会上。
他以寒门士子的身份出现,谈吐不凡,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其中恰好也有晋王刘晟。
然后,他理所应当的进了晋王府,成了刘晟的幕僚,极为刘晟倚重。
再然后……不知道为了什么,突然有一天他就被刘晟刻意疏远……
之后,他托辞回乡探母,离开了晋王府,刘晟并未挽留。
再然后……他并未回乡,而是来到宁夏。
就在他来到宁夏的同时,野利雄这个实权军将,突然擅自调动心腹潜来宁夏府……
最后,他在自己面前面不改色地编了一套天衣无缝的谎话后……
消失了。
带着全家,带着所有财产,一起消失了。
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这个人,到底是谁?
尽管军令部为了平衡,轻描淡写一带而过,并没有对野利雄进行更多实质性的处罚,可癿春并没有掉以轻心,一直派人监禁着野利雄。
可野利雄,还是什么都不肯说,宁可自己扛着,也不肯供出魏明钰的身份。
野利昌那边,依然闭门不出,谁都不见。
所有线索,到这里全都断了。
癿春望着窗外渐渐泛白的天色,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挫败感。
他癿春纵横沙场二十年,从未失过手,可这一次,他连对手是谁都不知道。
魏明钰,你到底是什么人?
你到底想干什么?
长安。
野利昌坐在书房中,听着密使的禀报,久久不语。
魏明钰消失了。
带着所有人,彻底消失了。
他不知道是该松一口气,还是该更加担心。
少主消失了,意味着安全,也意味着……他失去了联系。
他不知道少主去了哪里,不知道少主下一步要做什么,不知道少主的计划到底是什么。
他只知道,自己必须继续等。
等少主再次出现。
等那个不知道何时才会到来的信号。
窗外,秋风萧瑟,落叶纷飞。
千里之外的某处山野。
一支车队被百余骑士拱卫着,正在崎岖的山道上缓缓前行。
马车简陋,人马沉默,所有人都不说话。
最前面那辆马车的车帘掀开一角,露出一张年轻的面孔。
魏明钰望着东南方,那是吴兴。
那里,是他从小长大的地方,是他的家。
也是他再也回不去的地方。
“公子,”福伯策马过来,低声道,“尾巴已经处理干净,不会再有人跟来了。”
魏明钰沉默片刻。
“嗯,那就按原计划,去我们该去的地方。”
车帘落下。
车队继续向前,渐渐消失在苍茫的山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