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国府议事厅。
高寿昌端坐上首,两侧坐着高氏各房的代表人物。
左首第一位,是个四十出头、满面虬髯的壮汉。
他是高升祥一系的代表人物,高观音隆。
其祖上高升祥与高升泰兄弟分治滇东、滇西,百年来两系明争暗斗,从未停歇。
“诸位,”高寿昌缓缓开口,“清溪关之败,诸位都听说了。高福瑞殉国,三万精兵覆灭。如今华夏军就在国境线上虎视眈眈。诸位有何看法?”
话音刚落,高观音隆便开口了。
“相国,福瑞将军之死,固然令人痛心。但眼下当务之急,是整军备战,以防华夏军南下。至于战败之责……”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座众人。
“自当查清。”
高寿昌面色不变,心中却是一沉。
高观音隆这话,看似公允,实则绵里藏针。
“查清战败之责”——福瑞是他高寿昌的人,福瑞战败,岂不是要他负责?
“观音隆此言差矣。”一个高寿昌的心腹长老开口说道。
“福瑞将军为国捐躯,壮烈殉国,何罪之有?要怪,只能怪华夏军太过狡诈,从金牛道偷袭清溪关,断了福瑞后路。”
高观音隆冷笑一声。
“若非福瑞轻敌冒进,何至于被断后路?”
“你——”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渐渐激烈。
高寿昌面色阴沉,一言不发。
他看得清楚,高观音隆这是在借机发难,想削弱他这一系的势力。
而他自己这边的族人,虽然竭力维护,却显得底气不足。
高氏,从来不是铁板一块。
酒肆中,赵怀远正在和一位文士打扮的中年人推杯换盏。
这位心腹姓高,名继能,在高观音隆帐下任主簿之职。
“高主簿,”赵怀远低声道,“今日议事厅上的事,在下都听说了。”
高继能叹了口气。
“赵兄有所不知。相国与我家将军,本就不是一路人。”
“我家将军是高升祥的后人,相国是高升泰一系的正支,两家明争暗斗了几十年。今日我家将军发难,不过是想趁着这个机会……”
他没有说下去。
赵怀远替他补上:“想趁着这个机会,削弱相国的势力?”
高继能没有否认。
赵怀远端起酒杯,若有所思。
片刻后,他放下酒杯,压低声音道:“高主簿,在下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赵兄请讲。”
“相国在位多年,根基深厚。若想撼动他,必须有足够的筹码。”
赵怀远看着他,“高将军若能联络那些对相国不满的将领、各房长老,许以重利,大事可成。”
“若有钱财之需,赵某可略尽绵力。”
高继能眼中光芒一闪,“赵兄的意思是……”
赵怀远微微一笑。
“在下只是个商人,只关心利益。如果高将军得势,以高主簿之能,必受重用。”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高继能若有所思。
一个月后,大理国爆发内乱。
高观音隆纠合一批对高寿昌不满的将领、各房长老,突然发难,指责高寿昌“丧师辱国,致使三万精兵覆灭,罪当问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