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我该娶她吗?”
铁木真想了想。
“我不知道。但我娘真的很难过。”
刘暤叹了口气。
“铁木真,你还小,有些事不懂。你父亲是我最好的安达。我若娶了你娘,就是对不起他。”
铁木真看着他,半晌才说道:“义父,你是好人。”
刘暤笑了:“好人?”
铁木真认真道:“好人,值得敬重。”
刘暤愣住了。
他看着这个少年,忽然觉得,自己可能小看了他。
“好。”他说,“就冲你这句话,你这个义子,我认了。”
接下来的两个月,刘暤派出了十几拨人,深入草原。
他们四处联络也速该生前的旧部,那些分散在各处的乞颜部遗民。
也联络那些曾经忠于乞颜部的部落,弘吉剌部、兀鲁兀部、忙兀部……
消息陆续传回:
也速该的旧部,还有不少人活着。
他们听说柯额伦母子要回来,纷纷表示愿意效忠。
弘吉剌部,本就是柯额伦的族人,答应提供牧场和牛羊。
还有一些小部落,更是表示愿意依附乞颜部,共抗泰赤乌人。
刘暤把这些消息告诉柯额伦。
“嫂夫人,草原上已经安排妥当。你回去之后,先依附弘吉剌部。等铁木真再大一些,就可以召集旧部,重建乞颜部。”
“燕王大恩,柯额伦无以为报……”
“嫂夫人不必如此……铁木真是我的义子,帮他,就是帮我自己。”
他顿了顿。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走?”
柯额伦道:“下月初三,是个好日子。”
刘暤点了点头。
“好。我派人护送你们到边境。之后的路,就要靠你们自己了。”
六月初三,云中城外。
柯额伦带着孩子们和一众族人,或骑马,或乘车,等在路旁。
刘暤亲自前来送行。
他走到铁木真面前:“铁木真,你记住,你将来是乞颜部的首领,是也速该的儿子。回去之后,要照顾好你娘,照顾好弟妹。”
铁木真点了点头:“义父,我记住了。”
刘暤看着他,心中忽然有些不舍。
这个少年,虽然在一起相处的时间并不算长,可他已经把他当成了自己的孩子。
“铁木真,”他低声道,“将来你若有什么难处,尽管来找我。云中城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铁木真的眼眶微微泛红。
“义父,我会回来的。”
刘暤站起身,走到柯额伦面前。
“嫂夫人,保重。”
柯额伦看着他,泪光闪烁。
“燕王,你也保重。”
她翻身上马。
车队缓缓启动,向南而去。
刘暤站在城门口,望着那渐渐远去的车队,久久未动。
风从草原吹来,带着青草的气息。
他忽然想起也速该,想起那个豪爽的安达。
“也速该,”他喃喃道,“你的妻儿,我给你送回去了。以后的路,靠他们自己走了。”
他转身,走回城中。
身后,草原的风,越吹越远。
车队一路向北。
铁木真骑在马上,频频回头。
云中城的轮廓,越来越模糊,最后消失在天地之间。
“额吉,”刚学会说话的帖木仑舍不得离开,坐在马车里泪眼婆娑地问道,“咱们还会回来吗?”
柯额伦沉默片刻。
“会。”
“什么时候?”
柯额伦望着远方,吁了口气:“等你阿哈足够强大的时候。”
骑马跟在车旁的铁木真听到了母亲和妹妹的对话,心潮澎湃,不由得长长地呼喝了一声,策马向前冲去。
失吉忽秃忽、博尔忽、曲出、阔阔出这几个半大小子口中怪叫连连,策马扬鞭,跟在他的身后。
柯额伦看着他们纵马驰骋的矫健身姿,嘴角不由得露出了微笑。
他们是乞颜部的未来,是家族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