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竟然是对这个女子、对这个儿子,一无所知。
他沙哑道,“朕……对不起你。”
嵬名玥摇了摇头。
“别说了……别说了……”
她伏在榻前,泣不成声。
夜深了。
嵬名玥走了。
她走的时候,刘錡让人送她去驿馆安置。
他说明日再召见她,让她带着魏明钰一起来。
他从匣子里找出了那块墨玉,久久不语。
刘錡忽然开口,“朕这辈子,是不是欠了很多人?”
刘贵一怔。
“陛下……”
刘錡摇了摇头。
“朕欠了太多人……”
他闭上眼。
“可朕,没有时间还了。”
窗外,月光如水。
那块墨玉,在他掌心,冰凉如初。
次日,刘錡寝殿。
奉召而来的皇后、皇子公主肃立殿中,默默地看着病榻上的皇帝。
所有人都知道,那个躺在病榻上的老人,已经时日无多了。
太子刘晟、燕王刘暤跪在榻前,二人望着父亲那张灰败的面孔,心中酸楚。
明月、癿秋二位皇后已经哭的虚脱,被扶往偏殿歇息。
三位皇后,从后世穿越而来的刘錡从未因各人出身不同而有所薄待。
折可鸾对刘錡一见钟情,刘錡也对折可鸾颇为喜爱,可刘、折两家联姻多少带有一点西军将门之间互帮互助、抱团取暖的政治意味在里面。
明月自小便和刘錡一同长大,照顾刘錡的生活起居,对刘錡的感情自然是深厚无比。
不过此刘錡究竟不是彼刘錡,所谓青梅竹马,从后世穿越而来的此刘錡其实感觉并不太深。
只因二人形影不离,刘錡从心底早已把明月当做是至亲至爱之人。
至于癿秋,自从跟随父亲老桑杰率全族内附,见了刘錡一面后,心里便再也装不下其他男子。
虽自卑出身,羞于表达,却是时时刻刻护卫在刘錡身旁。
直到为刘錡挡下那致命一箭,刘錡感念她的一腔痴情,才算是接纳了她。
这也是刘曦、刘晟年岁接近,而刘暤比两个哥哥小了十几岁的原因。
刘錡睁开眼,目光落在众人身上。
他看向刘贵,缓缓道:“去,派人召嵬名玥、魏明钰母子入宫。”
刘贵一怔:“陛下,这……”
刘錡摆了摆手。
“去吧。朕时间不多了。”
半个时辰后,嵬名玥和魏明钰被引入殿中。
嵬名玥在病榻前跪下,握住刘錡伸向他的手,浑身颤抖,泪如雨下。魏明钰跪在母亲身后,面色虽然平静,心中却翻江倒海。
他早已知道自己的身世。
从往利贺真临终遗言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自己是谁的儿子。
他来长安,带着那块墨玉,本是想亲眼看看这个父亲,看看他会不会认自己。
那一夜,刘錡的冷淡让他寒心。他以为,这个父亲根本不在乎自己母子。
可母亲告诉他,刘錡根本就不知道有自己这个儿子存在。
于是,魏明钰就彻底打消了认亲的念头,反而四处勾连晋王旧部,暗中积蓄力量,趁刘錡病重,打算伺机而动。
不曾想,母亲不知从何处得知皇帝病重,忽然不顾自己劝阻,甘冒风险,也执意要来长安见他一面。
无奈,魏明钰只好跟随母亲,了其心愿,并做好了再也离不开长安的心理准备。
可今日,为何突然召见?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