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多年的委屈、怨恨、不甘,在这一刻,忽然都消散了。
“陛下……”她轻声唤道。
刘錡看着她,微微一笑。
“朕欠你的,只能还这些了。”
嵬名玥摇了摇头。
“够了。足够了。”
她伏在榻前,泪如雨下。
刘怀玉跪在一旁,心中五味杂陈。
见刘錡看向自己,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情不自禁地唤出声来:“父皇。”
刘錡看着他,点了点头。
“好孩子。”
众人退下后,殿中只剩下刘晟、刘暤二人。
刘晟跪在榻前,面色复杂。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父皇要单独召见他们兄弟。
又多了一个兄弟。
又多了一个变数。
刘怀玉,那个刚刚认祖归宗的“四弟”。
他甚至不知自己该用什么表情面对他。
是该欢迎?还是该防备?
他想起自己这些年的争储,想起对三弟的猜忌,想起那些不眠之夜。
如今,又多了一个四弟。
刘錡从枕下取出两个锦囊,分别递给两个儿子。
“这里有两道秘旨,一式两份。你们兄弟各持一份。”
刘晟打开一看,面色微变。
刘暤也看了,神色平静。
秘旨上只有寥寥数语:“明德皇后与怀王,若安分守己,善待之;若有异动,效赵昚故事,赐海船二十艘,放逐海外,永不相犯。”
刘錡看着他们。
“晟儿,你是太子,日后是皇帝。怀玉是你弟弟,朕希望你们兄弟和睦。可若他真有异心,便照秘旨办理。”
他又看向刘暤。
“暤儿,你镇守北疆,手握重兵。若有一日,你二哥需要你,你要帮他。若有一日,你二哥做错了事,你也要谏他。”
刘暤跪地。
“儿臣谨记。”
刘晟将锦囊收入怀中,郑重叩首。
“父皇放心。”
刘錡点了点头。
“去吧。让你们的母亲进来。”
明月和癿秋被召了进来。
她们跪在榻前,紧紧握着刘錡的手,泣不成声。
刘錡已经气力衰竭,只是勉力抬起手摸了摸二人的头发,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喃喃说道:“谢谢你们!朕……要回去了!”
说罢,刘錡的手,缓缓垂下。
二人握着渐渐冰凉的手,放声大哭。
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惊呼。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夜空中,一颗流星划过天际,转瞬即逝。
殿外哭声震天。
大业二年二月二十三日,酉时三刻。
华夏皇帝刘錡,薨!
嵬名玥跪在灵前,不吃不喝,只是望着那口棺椁发呆。
刘怀玉跪在母亲身后,一言不发。
他知道母亲在想什么。
母子二人,在这长安城中,如同浮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