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癿秋、刘晟跪在最前,身后是刘暤、刘怀玉,再后是宗室诸王、文武百官。
他们跪在冰冷的砖地上,一遍遍叩首,一遍遍哭诉。
嵬名玥每日必到,跪在梓宫旁,默然垂泪。
刘怀玉看着母亲,心中酸楚。
他知道,母亲这辈子,就剩下这点念想了。
二月二十八日,启奠。
这是奉安山陵前的最后一次大祭。
礼部官员在殡殿中设奠案,陈设牲牢、酒馔、果品。
刘晟率百官跪拜,读祝、奠酒、焚香。
虞允文读毕启奠祝文,焚祝文于炉中。
百官再拜,哭声震天。
二月二十九日,发引。
天色微明,殡殿外已列满仪仗。
旌旗招展,伞盖如云,侍卫甲胄森森,执金吾开道。
刘錡的梓宫被抬出殡殿,安放在龙輴之上。
龙輴雕龙画凤,四周饰以金箔,庄严肃穆。
刘晟执绋在前,白绫的一端系在龙輴上,另一端握在他手中。
刘暤、刘怀玉紧随其后,也各执一绋。
三位皇后分别坐在各自的素车中,紧随梓宫之后。
虞允文高声唱道:
“发引——!”
龙輴缓缓启动。
仪仗前导,乐工奏哀乐,百官徒步跟随,百姓跪在道路两旁,哭声震天。
队伍自承天门出,沿朱雀大街向南,一路行至城南的永陵。
沿途设有路祭棚,百姓们自发摆上香案,跪地哭送。
刘晟执绋前行,一步一叩首。
他身后,刘暤、刘怀玉亦是如此。
三人额头早已磕破,血迹斑斑,却浑然不觉。
午时,队伍抵达永陵。
永陵背靠终南山,面临沣水,气势恢宏。
地宫早已修建完毕,墓道深深,直达地底。
礼官引导众人,将梓宫从龙輴上抬下,缓缓送入地宫。
刘晟执绋随行,一路哭拜。
地宫中,墓室正中设有石棺床,梓宫被安放其上,与折可鸾合葬在了一起。
四周放置着陪葬的器物——金器、玉器、瓷器、兵器、书籍,应有尽有。
奉安完毕,礼官唱道:
“掩墓道——!”
巨大的石门缓缓合上,将刘錡和折可鸾永远留在那个黑暗的世界里。
刘晟扑倒在地,放声大哭。
“父皇——!”
百官跪拜,哭声震天。
墓门合上后,刘晟率百官回到享殿,举行赠谥之礼。
虞允文宣读谥册,刘晟跪受,三跪九叩。
从此,刘錡便被称为“华夏圣祖 昭武皇帝”。
丧礼之后,是虞祭。
按礼制,虞祭共九次,分别在葬后的第一、第三、第五、第七、第九、第十一、第十三、第十五、第十七日进行。
每一次虞祭,都在永陵享殿举行。
第九次虞祭之后,丧礼才算正式结束。
四月下旬,刘錡的神主被迎入太庙。
太庙中,供奉着刘家历代先祖的牌位。
正殿中央,新设一龛,安放刘錡的神主。
神主是上好的檀木制成,高九寸,上书“华夏圣祖昭武皇帝神位”八字。
虞允文读祔庙祝文,香烟缭绕,钟鼓齐鸣。
刘晟率百官三跪九叩,从今往后,刘錡成为华夏的太庙正主,永享祭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