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开心的眼泪。
两年后,刘錡毕业了。
他以优异的成绩完成了学业,被留校任教,成为一名年轻的军事教员。
回到西京那天,折若岚在车站等他。
远远地,他就看见了她。
她穿着一条浅蓝色的连衣裙,站在人群中,笑着朝他挥手。
刘錡跑过去,一把抱住她。
“我回来了。”
折若岚埋在他怀里,眼泪止不住地流。
“你总算回来了。”
那天晚上,刘錡正式向她求婚。
没有钻戒,没有鲜花,只有一个军人的承诺。
“若岚,嫁给我吧。”
折若岚看着他,泪眼婆娑。
“好。”
婚后,两人决定去新疆度蜜月。
他们飞抵乌鲁木齐,租了一辆车,沿着丝绸之路一路向西。
天山、吐鲁番、火焰山、喀纳斯……每一处风景,都让他们流连忘返。
这天,他们驱车经过志丹县。
“志丹县?”折若岚看着路牌,“这名字好熟。”
刘錡想了想。
“刘志丹,陕北红军的创始人之一。这里应该是他的家乡。”
折若岚点点头。
“听说这里有个纪念馆,咱们去看看吧。”
刘錡把车拐进县城,跟着导航,来到了保安革命旧址纪念馆。
纪念馆不大,但保存得很完整。
院子里有几排窑洞,展示着当年的革命文物。
最引人注目的,是院子中央的一棵巨大的古槐树。
树干粗壮,几个人都抱不过来。
树冠如盖,遮天蔽日。
但奇怪的是,所有的枝条都向下垂着,像一把撑开的大伞,又像一个垂首沉思的老人。
“这棵树真大,”折若岚惊叹道,“得有几百年了吧?”
旁边的一位讲解员听到了,笑着走过来。
“两位是第一次来吧?这棵树可是咱们这儿的宝贝。”
刘錡问:“这树有多少年了?”
讲解员道:“具体年份说不准,但据专家考证,至少有上千年历史。应该是北宋年间遗存下来的。”
北宋……
刘錡心里微微一动。
讲解员继续道:“这棵树有个特别神奇的现象。你们看,它的枝条都是往下垂的。”
折若岚点点头。
“是啊,为什么?”
讲解员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据说啊,这棵树原本的枝条是向上生长的,跟普通的槐树一样。”
“但在1976年,毛主席、周总理、朱总司令三位伟人相继逝世后,这棵树的枝条就开始慢慢往下垂了。从那以后,就一直这样,再也没有向上长过。”
折若岚瞪大了眼睛。
“真的假的?”
讲解员笑了。
“信不信由你。反正我们本地人都说,这是树在为伟人默哀。这么多年了,一直没变过。”
刘錡站在树下,仰头看着那些垂落的枝条。
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斑驳陆离。
他的心头,忽然一阵悸动。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像有什么东西在脑海深处涌动,想要冲出来,却怎么也冲不出来。
他闭上眼睛。
恍惚间,他似乎看到了什么。
一座巍峨的宫殿,一群跪拜的臣子,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有人在哭。
有人在喊“陛下”。
他猛地睁开眼。
什么都没有。
只有这棵千年古槐,沉默地垂着枝条,像在守护着什么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