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白没有被这个问题难住。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追求什么:“不管什么理由亚神都没有主宰他人命运的权利。我们需要的并非虚假的信仰和专横的统治,而是自我的指引和信念。春拾幽花,你难道没有自己的信念吗?”
自己的信念?
春拾幽花低下头,良久不语。
“幽花,你要记住。亚神才是达比伦的最高统御者,猫狗只是供我们娱乐消遣的萨维奇罢了。”
“幽花,亚神不需要自我。所有亚神都必须遵从神的意志,继承神未完成的愿景。”
“不管神是人类还是什么都好,此刻的我们才是达比伦的最高级生物,幽花。抹杀掉你的软弱和那些天真可笑的想法,做你应做之事。记住,亚神不需要废物,以及异端。”
那位的谆谆教诲根深蒂固地植种在春拾幽花心里。他按照那位的想法和教诲抹杀掉了软弱和自我,埋头进行研究,只为尽早解决亚神如今的困境,实现亚神的愿景。
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重新获得“自由”。
春拾幽花回答不上来不知白的反问。他确实没有信念,他只是一个为了种族而不断贡献的道具罢了。
不知白的目光凌厉,有着丝毫不会退让的果决,让春拾幽花有些许触动。
真羡慕他啊……
他可以自由自在地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有着坚定不移的目标,不曾抹杀过的自我。
春拾幽花擡头望看向不知白,收敛起那副轻佻不羁的表情:“你的信念又是什么,不知白?”
这样的春拾幽花让不知白一时没办法习惯,顺势就回答了他的问题:“把达比伦变成一个所有种族都能和平相处,没有纷争,不分阶级的平等世界。”
不知白大抵有些理想主义。不管过去还是未来,不可能会有平等的世界。只要有生物的存在,世界就不会真正地平等。没有纷争,不分阶级只是一些理想主义为了包装自己,为自己行事方便找的借口罢了。
“质神者也是这样的理想吗?”
“或许。”
“或许”两个字让春拾幽花觉得自己认为不知白有些理想主义是过于看低不知白了。
不知白既不是站在猫狗也不是站在质神者的角度说这番话,而是完完全全出于自己的“欲-望”——他想这样做便这样做了。他只服从于自己,做自己的主人。
“你果然很特别。”春拾幽花又恢复了那副自来熟的神情。他笑眯眯地凑近不知白面前说:“虽然我无法站在你那一边,但我可以尽我的能力帮你。”
春拾幽花为什么突然改变了主意?不知白谨慎地凝视着春拾幽花,不为所动。
春拾幽花似乎看出不知白的疑惑,解释道:“我很羡慕你,我无法做到你那样。亚神也有亚神的烦恼,不知白。不过因为有你在,我感觉世界变得稍微好了一点。所以呢,除了逃出去,我可以尽我最大的能力帮助你。”
要是能用常理理解春拾幽花,不知白就不会看到他就烦厌了。不过春拾幽花不会说谎,不知白相信春拾幽花说会帮他是真的想帮他。
“春拾幽花,不要替自己找借口。你永远可以自己做出选择。”
现下既然有那样的机会,不知白决定从春拾幽花身上着手:“你刚才说你什么忙都会帮?”
“是我能力范围内才能帮助。”春拾幽花严肃地更正道。
春拾幽花越凑越近,脸几乎快贴到不知白的脸上。不知白又与春拾幽花拉开一段距离:“你和涵山玉碧是朋友,你对他的过去了解吗?”
春拾幽花没有奇怪不知白为什么会对涵山玉碧感兴趣,而是很自满地答道:“我敢说除了苍舟,没有别人比我更了解他。”
为了体现严谨,他又补充了一句:“当然,我指的是仅限在玉碧10岁之后的光阴。他和苍舟是我最得意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