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有跟我说过,你在实验室里的事情。”
不知白会对他的事情感兴趣,说明不知白正在积极面对朋友的离去。这是件好事,涵山玉碧没有拒绝回答的道理:“你想听吗?”
“是的。”
涵山玉碧:“要从哪里说起呢?就从我和苍舟第一次见面时说起好了……”
不知白多多少少都知道一些涵山玉碧的境遇。在实验所的实验体除了无休无止地做实验之外,就只能在集中室玩着那些给他们准备好的玩具。
尽管如此他还是想听涵山玉碧亲口说。想知道他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也想知道他为什么会失去作为阿哈努的记忆。
知道了经过,或许就能找出他丢失记忆的原因。
涵山玉碧的叙述跟不知白的简洁明了不同。他描述时会带上语气动作,就像在跟不知白讲故事一样,生动形象,甚至还很有趣。
故而他的故事显得非常冗长。直到回到帐篷,涵山玉碧还在滔滔不绝。作为一个合格的聆听者,不知白坐在地上,认真地看涵山玉碧不断比划。等他停下来时,不知白才发现天色已经不知不觉暗沉下来——夜已经很深了。
不知白递给他一杯水。
涵山玉碧正好口渴,面对不知白的雪中送炭也不客气,说了声谢谢便接过来一饮而尽。
不知白对他的遭遇表示了感慨:“这些年你过得也不容易。”
涵山玉碧坐到不知白旁边,说:“知道真相之前,我做的每件事,接受的每个指令都是为了让大家活得更幸福,所以从来没觉得有什么不容易。从亚神之主那里听到他真正的目的时,我很震惊也很愤怒,但更多的愧疚。”
“原来我做的事情并没有让大家都幸福。那些被我剥夺了生命的猫狗是多么地无辜。”
不知白以为涵山玉碧没有感伤的神经,没想到他还有这么细腻的一面。他拍拍涵山玉碧的肩膀说:“不必愧疚。你只是做了身为军人应该要做的事情。无论同伴还是敌人,身为军人就没有办法避免牺牲。如果对什么都心怀愧疚,迟早会承受不住而选择自我了断。”
“就没有不牺牲任何人的办法吗?”
“只要有纷争就会有牺牲。所以为了不会再有牺牲,我会坚持自己的做法,建立一个没有纷争的和平世界。”
“没有纷争的和平世界吗?听起来很不错。”
“这也是巧克力的理想。”
不知白会这么独立坚强是因为理想,还是因为这是巧克力的理想?
涵山玉碧有些烦闷。如果他真的是巧克力,为什么什么都想不起来?
“很晚了,我们明天还要早起,你该回去睡觉了。”
涵山玉碧凑近到不知白跟前:“我能和你一起睡吗?”
不知白被他大胆地征询吓到了,不是很理解他怎么忽然想跟自己一起睡。小时候就算了,这么大个人还一起睡,实在有些……
“床太小……”
“没关系,挤挤就好。”
挤挤就好?不知白打量了一下他这个大块头——这才不是挤挤就能解决的问题。
“还是算了,我不习惯跟别人挤一张床。”
“不知白,求求你了。而且这么晚,我怕我在外面走动的话会影响到别人。再说一起睡也能加深彼此的感情,说不定我能想起些什么。”
对于阿哈努的请求,不知白一向拒绝不了,最终他还是妥协了。至于床上肯定挤不下两个大男人,他只好和涵山玉碧一起打地铺。
帐篷算不上大。就算打地铺,两个人也没有多余的翻身空间。只是这样身-体-贴着身-体,彼此的温度在互相传递,仿佛就回到了那个他们挤在一张床谈论逃离计划的晚上。
涵山玉碧已经心满意足地睡着了,不知白却还没有睡意。看着涵山玉碧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那种失而复得的心情又漫了上来。
幸亏有阿哈努在身边,他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走出朋友死亡的悲痛之中。
川祈水一定也会感到欣慰,他有跟朋友好好相处。他都能想象川祈水会对他说些什么话,可惜再也没办法听川祈水亲口说出来了。
“祈水,谢谢你。巧克力,也谢谢你。”
虽然两个高大的男人在一个帐篷里睡觉颇为拥挤,但是涵山玉碧这一觉睡得很踏实香甜。
他还梦见了鱼海苍舟。他说他在虹之城生活得很好,还让自己记得带上礼物,多回去看看他。
涵山玉碧醒来时觉得有什么东西粘着他的尾巴,便揉着眼睛探头去确认。结果发现是不知白的尾巴纠缠住他的尾巴,让他的尾巴没办法活动。
再侧头一看,不知白漂亮白皙的脸就近在眼前。他的睡脸很好看,不过表情却跟醒着时一样,都很沉静克制。
虽然不知白的上半身是这样拒人于千里之外,但紧缠着他的尾巴却出卖了主人真实的心情。
涵山玉碧很开心,不知白会这么信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