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四处看了看,最后随手拿起餐盘,重重向赵连书砸了过去,餐盘是竹条做的,“啪”的一声,脆生生散开,掉了一地。
“傅兄!我来帮你!”孟轩却走在前面给了张默言一脚,将人踢倒在地。
“连累你了,孟轩!”
“朋友不说这些!”
四人在旁边扭作一团,六个人倒是分得清楚,两两相对,不争不抢,谁都有得打。
也是在这,不宜显示武力,知春只能用些小招式与他们打。
见两个帮手半点忙也帮不上自己,李崇恒恨恨地骂了一句废物,不得不伸手挡住朝着面门而来的拳头,擡腿朝着孔宴白胸口用力踢了下去。
手脚力量悬殊,孔宴白反被李崇恒按倒在地,脸上结结实实挨了一拳头,李崇恒肿着脸笑得得意,“你死定了!”
说完又是一个勾拳砸向身下的人,知春擡头见状一脚踹开身材肥胖的张墨言,箭步冲了过去,一手勒住李崇恒地脖子,一手扯住他的头发,让他疼得后仰,这一拳打了个空。
李崇恒被勒得满脸通红,头皮也似要裂开一般,他怒喝道:“傅知春!你胆敢扯我的头发!你死定了!”
知春咧开嘴笑,手却不放:“别啊,李公子,我就是跟你……开个玩笑!”
“傅知春……”孔宴白迅速起身,看到知春时,眸光动了一下,心里某处被什么敲了一下。
知春立刻道,喘气道,“别光看,我掰不住了……”
这近身就是更累,没武器没空间,加上她才刚小病了一场,一切加在一起,知春有点吃力。
孔宴白抿唇,拳头咯咯作响:“李崇恒,你最好有那个本事!”
“好啊!”
李崇恒挣脱了知春的束缚,又扑向孔宴白,知春还想往前,肩膀就挨了一拳。她回身便看到赵连书鞋拔子一样瘦长的脸,他笑得刺眼,“傅知春!来啊!”
听听这鬼话。
“气死人了!”知春咬牙切齿,回头一拳打在他的鼻梁,不出一刻两道鲜红从他的鼻子里淌了出来。
“傅兄!”孟轩掰开身上的张墨言,气喘吁吁跑了过来,一脚踹开赵连书。张默言又扑了上来,这下六人拧成一团,场面混乱,一时也分不清到底谁是谁,谁和谁又是一伙。
知春耳朵嗡嗡的,胳膊不知道被谁拧了一下,她一脚踹了过去,却听到孔宴白闷哼一声。
“……”踹错了。
此刻,外面雨也停了,天也亮了。
好好的膳堂变成大型剧场,围观的人渐渐多起来,不自觉就围成了一圈。
祝云峰跟在李岩和祝青山身后,刚进门就听到里面闹哄哄的,祝青山皱着眉:“这是怎么了?”
李岩也问,“他们看什么呢?”
祝云峰也吃惊,他已经尽量快了,请夫子和父亲来,就是为了避免现在这种情况,没想到还是晚了。
此刻这里少说也有三四十人,围成了人墙,堂内的屏风也七歪八倒,不成样子。
有学子看到他,惊呼:“山长,夫子!”
他投出一颗石子,原本沉浸看戏的学子们也反应过来,众人齐声喊道:
“山长!”
知春眼皮一跳,手上的动作立刻没了力气,“山、长……”
“傅知春!你这个死矮子!我说过你死定了!”头发被放开,李崇恒披头散发,气势汹汹地站了起来。
“傅兄!”孟轩正要擡脚踹他一脚就被一旁的孔宴白按住,给了他一个眼神。
知春朝他眨眼,顺便对李崇恒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标准的微笑,露出八颗牙齿。
“哼!笑?晚了!死矮子,看我不把你打成残废!”
“李崇恒!”李岩吼了一声,脸阴沉沉的,“你当书院是什么地方?!”
知春看着李崇恒的拳头不甘心地放开,嘴角要笑不笑的顺从,差点没笑出声。
“李兄,在书院不能斗殴啊。”祝云峰也上前阻止道,“各位忘了书院的规矩了吗?”
“傅知春,你不要以为我会放过你!”李崇恒转身前不甘心寒声呵斥。
他身后,五个人也窸窸窣窣爬起身,恭敬道:“山长,夫子。”
祝青山看着他们,没一个人脸上是白净的,全都青青紫紫,属李崇恒最严重,一边脸已经肿起一个包,皱眉叹了口气。
“你们为何闹事?”李岩脸绷得紧紧的,黑得像锅底,仿佛下一刻就要爆发。
知春擡眼看了几个人的反应,发现这种时候大家倒是出奇的团结,没人吭声。
打架羞耻啊,打输了更羞耻,还这么多人看着,李崇恒那副尊容也不好意思说,孔宴白根本不屑说。
两个主人公都意见统一,他们几个帮手眼观鼻,鼻观心自然沉默。
“不肯说?!好啊!好啊!”
李岩看着六个人,此刻像锯嘴葫芦,一言不发,他手气得发抖,恨铁不成钢,“你们还记得来书院是干嘛吗?!读书不见你们用功,在书院聚众生事,斗殴耍狠你们倒是在行!”
“明日就是考试,你们不去复习,不去看书!而是这样浪费时光,你们叫我太失望了!”
几人被训得乖乖的,一句不敢吭。
“尤其是你,孔宴白!”李岩摇头,“你身上的责任与其他人不一样!你怎么也如此糊涂跟着闹事?!”
被提起的少年垂下眸子,黑眸掩在长睫下。他微微低下头道:“夫子,学生知错。”
“夫子……”
知春开口想说什么却被孔宴白拉住,他小声道:“别说。”
李岩冷哼:“怎么?傅知春你有要说的?”
知春看了他一眼抿唇,最终摇摇头。
李岩叹了一口气,指着他们:
“在书院无端生事,欺负同窗,违背院规,就算你们是皇子也免不了罚!山长,你定吧。”
祝青山看着几个挂彩的少年,温声问道,“你们真不愿意说吗?”
一片沉默,祝青山摇摇头,年轻人有年轻的傲气,他道,
“既然你们精力好,无处发泄,明日考试后,就将书院从里到外打扫一遍。看你们下次还打不打架。云峰,你负责监督,他们要是偷懒,加重处罚。”
祝云峰看着几人,垂首回道:“是。”
刚说完,祝青山和李岩寒着脸负手离开。
“大家都散了吧。”祝云峰说了一声,又转身看向五人,温和地问:
“今天太晚,大家就先将膳堂打扫了。”祝云峰面相亲和,说话也是慢条斯理,“明天考试后,孔兄和傅兄打扫藏书阁,孟兄和赵兄打扫淋浴房,至于李兄和张兄就收拾蹴鞠场,各位可有意见?”
知春瞪着李崇恒,“李公子没意见,我就没意见。”
李崇恒剜了她一眼,“傅知春!”
这时静默在一旁的人,看了知春一眼,沉声道,
“我没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