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2 / 2)

所以。

几乎每天晚上都要用热水泡脚之后,才上-床安寝。

“太后,谨嫔娘娘来了。”

伴随着外间儿小太监的轻声通报。

太后有些诧异的睁开了眼睛。

跟一边的贴身嬷嬷对视了一眼。

有些自言自语的道:

“这个时辰了,这丫头怎么来了。”

不多时。

小宫女撩开了脸帘子。

一道身穿浅粉色旗装的身影,踩着花盆底,扶着嬷嬷的手走了进来。

“琪琪格给太后请安,太后吉祥!”

作为太后的娘家侄女,琪琪格虽不得宠,却也在宫里地位超然。

平日里跟其他嫔妃交往不多。

每到给太皇太后请安的日子,她都不会随大流,而是独自先来太后寝宫,然后才和太后一起去慈宁宫。

作为宫里为数不多的蒙古妃子,又是来自科尔沁。

康熙虽不宠她,但是看在太后和太皇太后的面子上,封了嫔,谨嫔。

“起来吧,不是下午随着众妃,一道去畅音阁听戏去了吗?”

太后摆了摆手,叫了起之后淡淡的道。

小宫女伶俐的搬来秀墩儿。

琪琪格靠着自家姑姑坐了下来,挥了挥帕子。

撇撇嘴不屑的道:

“那些南蛮子爱听的东西都是靡靡之音。曲里拐弯的,一点都不爽利,最不耐烦跟她们一道了。”

“什么南蛮子,佟佳氏、郭络罗氏可都是满洲大族。性子也好,怎么就你处不到一块儿。你这样的性子,平日里又不肯学一点诗书礼乐,又怎么指望皇上去你宫里。”

太后望着侄女那不服气的模样,忍不住严肃的告诫道。

这个侄女高傲的性子,实在是让她有些头疼。

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古怪想法,总是自视甚高。

觉得自己来自科尔沁的就高贵,瞧不起宫里其他的满妃和汉妃。

“哼,不过都是一群献媚的小人罢了,我才不屑于那样。”

“呵,献媚?讨好皇帝就是羡献媚了?那你阿玛千里迢迢的送你来宫里,难道也是为了献媚?他莫非也是小人?”

“阿玛怎么会是小人,他是草原上的雄鹰。跟那些南蛮子不一样,他可是皇上的舅舅!”

琪琪格有些不服气的撅了噘嘴,大声的辩解道。

太后看着一脸不服气的琪琪格,有些恨铁不成钢。

她现在虽然守寡,日子却比先帝在的时候强多了。

也没有男人需要争宠,也不必跟其他妃嫔们吵嘴。

皇帝孝顺,太皇太后又是自己的亲姑姑。可以说,现在的日子,比她在草原上做姑娘的时候,还要自在的多。

所以,她在宫里,向来都是只管安享尊荣,万事不管的性子。

要不是琪琪格是自己的侄女,加上哥哥的求情,她是真的不想管这闲事。

不过,到底是自己的侄女,她还是狠不下心让对方这样浑浑噩噩,不明事理。

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劝诫道:

“琪琪格,你要明白,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这整个天下都是大清皇帝的。在宫里也是一样,以后莫要再提什么皇上舅舅的话了,你要知道,皇上的生母是佟妃,他心中的舅家是佟家。你若是还不改这样莽撞的性子。往后不但皇帝不喜欢你,嫔妃们也跟你相处不来,最后,只会落得一辈子无儿无女的境地。待到姑姑百年之后,怕是这宫里,也没有你的立锥之地了。”

“可是,可是皇上他总不愿来我宫里,他现在,只喜欢宸嫔那个狐媚子。”

太后的话,琪琪格到底听进去了一些。

可是一想到今晚的事。

她又忍不住攥紧了手里的帕子,有些泄气的道。

“皇上掌控着大清江山,日理万机,后宫佳丽无数。你又不是他中意的那个,他为什么要迁就你?”

太后擡起脚,让小宫女用棉布擦干脚上的水,语气淡淡的道:

“以后,你要学着跟宫里的妃子们和睦相处,也莫要再随意的体罚宫人。毕竟都是亲戚,日子久了,看在姑姑的面子上,皇帝自然会善待你的。”

“是,姑姑。”

谨嫔虽然心里并不服气,但到底还是垂头老实的答应了。

末了,像想起了什么似的,眼珠一转道:

“姑姑,皇上他这样偏宠宸嫔,太皇太后她老人家不会就这样不闻不问吧。您是不知道,今晚听完了戏,皇上是直接抱着那个狐媚子回宫的。我觉得宸嫔这样下去,离独宠也不远了,早晚会变成第二个董鄂妃。”

“放肆,跪下!”

太后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重重的一拍桌子呵斥道。

“这是哪个教你的?居然敢说这样的话?”

琪琪格被太后的反应吓了一跳,连忙噗通跪了下来。

语气有些胆怯的道:

“姑姑,我,我就是看不惯她那样儿,才一时情急忘了忌讳。”

半晌。

太后才叹了口气。

摆了摆手。

“回去吧,这一个月别出门了,把宫规和女则抄一百遍呈上来。以后要谨言慎行,再不可生出这样鬼蜮的心思,否则,连我也保不了你。”

“是。”

看着琪琪格胆怯的行礼退了出去。

太后忍不住扶额叹了一口气。

“真是冤孽啊!”

“太后别生气了,仔细伤了身子。谨嫔娘娘到底还年轻,不过一时情急想岔了也是有的,有您在后面看着,断不会有事儿的。”

贴身嬷嬷给太后到了杯奶茶,一边宽慰道。

“哎,我就是气她自作聪明,居然想指使太皇太后打压宸嫔。这宫里的人,哪个没八百个心眼子。就她的那些想头,别人一眼就看穿了,她还在那里自鸣得意。想那宸嫔能从一介庶女,不声不响的到如今的光景,又岂是个好相与的。董鄂妃和先帝的事儿,是太皇太后的逆鳞。我就怕琪琪格她自作聪明,介入其中,最后让人当了枪使,被太皇太后和皇上厌弃。”

“太后宽心吧,您这不是已经教导过了谨嫔娘娘了么,不会有事的。”

“嗯。那倒是,琪琪格虽说有些爱耍小聪明,但是倒也算听话懂事,不说她了。”

太后喝了一口手里的奶茶。

末了,又有些好奇的道:

“只是这宸嫔到底是怎么回事,刚听琪琪格说是皇上抱着她回去的?”

“额,奴婢不知。”

贴身嬷嬷作为宫里积年的老人儿,自然不会随意议论主子。

太后也没有在意。

缓缓的放下手里的奶茶,语气若有所思的道:

“若是真的,那太皇太后知道了,恐怕该震怒了。”

孝庄确实已经知道了。

作为宫里地位最高的女人。

这样的事情,自然瞒不过她。

不过和太后所想的有所不同。

传话嬷嬷告诉她这个消息的时候,太皇太后正在慈宁宫的偏殿里浇花儿。

这是她这些年养成的一个爱好。

在慈宁宫里养了上百盆各式各样的名贵花草。

每天修剪枝桠,浇水捉虫。

因着怕中午暑期大,烫死了根苗。

所以,都是到了晚上太阳落山,她才给这些娇贵的花浇水。

听了传话嬷嬷的话。

孝庄只是微微顿了一下,就摆了摆手让嬷嬷下去。

然后,便神色如常的继续给手底下的那盆玉兰浇水。

“太皇太后?”

一旁的苏麻拉姑有些担心的叫了一声。

她是最了解孝庄的人。

知道对方此刻的内心,并不如表现的这般平静。

“无妨,哀家只是觉得,这时间过得可真快啊!”

孝庄放下了手里的水瓢。

用苏麻拉姑递上来的帕子擦了擦手。

望着偏殿里盛放的花儿,神色有些恍惚的感叹道:

“一晃眼二十年就这么过去了,苏沫儿,咱们都老喽!”

“格格,您服老,苏沫儿可不服呦,奴婢可还年轻呢,昨儿个中午还吃完了一根烤羊腿呢!”

苏麻拉姑呵呵一笑。

上前接过孝庄手里的帕子。

她和孝庄打小一起长大,即使主仆,又是姐妹。

所以,彼此间的情分自然非比寻常。

说话也很随意。

“你这个……哎呦。”

孝庄愣了一下,忍不住被苏沫儿的话逗得放声大笑。

让偏殿里原本有些紧绷的气氛。

也一瞬间变得松弛起来。

半晌。

孝庄缓缓的收起了笑意。

脸色慢慢变得凝重起来。

语气有些不确定的道:

“苏沫儿,你说,这件事哀家该不该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