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今儿出宫逛了一天可散心了?”
“也就那样儿吧!”
摇光嘿嘿一笑。
接过侍女们呈上来的湿帕子,随意的擦了擦手。
笑吟吟的道:
“好歹那茶楼我可占着四成的份子呢,也算是脂粉钱了。总不能真的什么都不管,直接当甩手掌柜吧!”
那点儿茶楼的银子,在康熙看来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还不够摇光宫里随便一匣子首饰。
他心里自然不以为然。
不过看摇光这么高兴。
到底也不想扫了她的好兴致。
只是有些无奈的瞥了她一眼。
又重新拿起《易经》。
一边读着。
边暗暗腹诽了一句:
“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摇光没有读心术,自然听不到他内心的腹诽。
不过,就算听到了她也不会恼。
毕竟。
她很清楚。
康熙对她出宫的事儿颇有微词。
并不是有什么别的缘故。
左右也只是担心她出去之后的安全问题。
毕竟之前发生过一次刺杀事件。
摇光拿温帕子擦了擦脸。
轻呼了一口气。
神色放松的靠坐在床边的紫檀嵌剔红靠背宝座上。
就着茶盏里温热的茶水。
品尝着宫女端上来的一碟八珍糕。
八珍糕,算是一种宫廷长见的食疗点心,色白如雪,回味甘甜。是用白扁豆、薏米、茯苓、山药、芡实、党参、莲子这些有滋补功效的食物,再加上白米和白糖一起磨成细粉,然后制成蒸糕。
八珍糕初创于明代,是御医陈实功的家传秘方。
之后,就一直被沿用至今,是大清宫廷食疗最常用的养生妙方。
功效最是平和温补,解腻除湿。
尤其对于脾胃寒湿的女子,效果极佳。
所以。
御膳房那边儿,几乎每隔一天都要做一次八珍糕。
“对了,我刚才在斋宫那边儿遇上明珠了,那模样儿瞧着似乎有些沮丧啊。”
摇光吃完一块八珍糕。
顺手端起桌上那只银白点朱流霞花盏。
轻轻的抿了一口里面的观音茶。
凑到康熙身边儿。
语气有些好奇的道:
“他家的这事儿,皇上打算怎么处置?”
康熙没有擡头。
往后翻了一页手里的《易经》。
不在意的道:
“这事儿三法司那边儿正查着,现在说还为时尚早。”
他虽然已经知道了事件大概的始末。
对于觉罗氏的受伤也极为恼怒。
毕竟。
这不仅仅只是一个简单的仆役伤人问题。
英亲王一脉虽然已经没落了。
但觉罗氏本人好歹是宗室皇亲,还辈分不低,这里面还涉及到整个皇室的安全问题。
若是处理的轻了,没有震慑意义。
以后仆人们都有样学样,都来刺杀主子。
那岂不是宗室们都要人人自危。
整个大清的统治秩序还要不要了!
但是,这事儿若处置的重了,也不合适。
毕竟是觉罗氏处事跋扈狠毒,残害那侍女的肢体,让其受了大冤屈,其父也只是爱女心切才报仇的。
也算是情有可原,并非无缘无故的恶意伤人。
这事儿无论哪边儿似乎都能说得通。
所以。
对于此事的最后处置。
康熙的心里,也没有完全的拿定主意。
作为一个皇帝。
他很清楚,自己的一举一动,都会被
当做做事的标杆和准则。
所以。
他也向来很谨慎。
在没有完全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前。
一向不喜欢过早的表露自己的态度和倾向。
以避免
所以,这次的事儿自然也是一样。
即使是面对最亲近的摇光。
也是如此。
没有随意表态。
不过对此。
摇光这些年倒是也习惯了。
看他不愿意表态。
也不在意。
轻轻地放下手里的黄玉茶盏。
自顾自的说着自己今儿出宫听到的消息:
“反正我今儿听裕亲王福晋说,英亲王那一脉的一些宗亲们在私下聚会。似乎是想以此为借口联名上折子,弹劾明珠治家不严,罢黜明珠的官职。”
“唔,英亲王一脉还有谁?”
康熙的注意力,终于从书上移开了。
不由的挑了挑眉。
语气有些诧异的道。
毕竟先帝的时候,英亲王阿济格就被赐死,他的十二个儿子也都被开除出爱新觉罗宗籍,贬为庶民了。
“应该是英亲王的女儿们吧,毕竟说起来,她们那一脉姐妹也有五个呢。”
听了康熙的疑惑。
摇光的神色不由的顿了顿。
语气有些不确定的道:
“她们这些年生出来的那些儿子和孙子们,虽然都是跟着夫家姓。但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不也可以算是英亲王一脉的后代么。”
“唔。”
康熙的眼神微微一动。
合上了手里的《易经》。
半晌。
沉吟了一会儿。
神色若有所思的道:
“朕知道了,一切等三法司那边的汇报呈上来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