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转眼便进了十月。
北雁南飞。
天气虽然还未曾下雪。
但是早晚的时候, 已经冻人了。
屋顶的瓦上也开始落明霜。
京城百姓家里晚上也用上了炭火盆儿。
街头的行人穿上了厚实的皮裘袄子,早晚出门脑瓜子也都戴着棉帽儿。
就连看门的狗儿早晚时候都不张嘴了。
外面北风呼啸。
院子里的银杏树叶儿被风吹的刷拉拉的作响,争先恐后的飘落而下。
露出粗壮遒劲的枝桠。
咸福宫。
西暖阁里。
此刻却温暖如春。
屋子里弥漫着一股子清甜的灵猫香。
摇光穿着一身儿宽松的藕荷色厚襦裙。
乌黑的秀发随意的用一条浅青色丝绦束在身后。
耳朵上带着两只素雅的玛瑙坠子。
倚在暖暖的熏笼旁。
半闭着眼睛。
闻着熏笼里散发的似有若无的灵猫香。
搂着毛色如雪的金豆儿。
有一搭没一搭的撸着猫毛。
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儿。
这是她的习惯。
一到冬天, 空气里木灵气不足。
人就有些莫名的犯懒起来。
明明屋子里有地龙地炕, 极为暖和。
但就是偏偏喜欢倚在熏笼旁边儿。
总感觉莫名的安心。
其实。
这个年代, 小户人家的熏笼虽然多用于烤火取暖。
但大户人家的熏笼,其最主要的作用还是熏香、熏衣裳、熏被子。
算是个风雅的物件儿了。
大多数普通人家的熏笼,都是用竹篾条编织而成,上面有稀疏有孔洞, 便于热力的发散。
式样嘛也很多,或方或圆, 或大或小都有。
这年头儿, 工业不发达,所以还没有什么全球变暖温室效应什么的。
所以。
京城的冬天是真的很冷。
随便一场雪就能下到半米深。
还很厚。
要是下雪的日子, 早晨起来, 第一件事就是全家老少一起除房顶上和墙根儿里的雪。
否则。
连着几场雪就能压塌庄户人家的房顶。
白天还好,有太阳照着。
蹲在墙根儿底下倒也能将就。
到了夜里就不行了。
气温下降的厉害。
一盆热水泼出去, 马上就能冻成冰摊儿。
人出门都能冻掉耳朵生出冻疮。
所以。
平民百姓晚上一般没事儿很少出门。
早早的就猫着了。
点着油灯, 将熏笼罩在炭火盆儿上。
一家人围着熏笼而坐。
罩上一床被子在熏笼上,把双手放在被子下取暖。
当真是没有比这更舒服惬意的事了。
不过。
咸福宫的熏笼,自然不能是竹篾条编织的。
而是掐丝珐琅的。
熏笼重达一百多斤,通高有一米多的样子, 制作十分的华贵精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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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人们为了防止炭盆儿火星子往外溅, 惊着主子。
还心思灵巧的在火盆儿外面, 加盖了两层细细密密的金属网盖儿。
可以说是既实用又美观。
“主子,这是赫舍里老大人和纳兰大人敬上的颁金节礼单, 请主子过目。”
蔓儿穿着一身儿灰蓝色的兔皮青绒夹袄。
撩起外间儿的蓝布门帘儿。
轻手轻脚的走了进来。
手里捧着几份礼单笑吟吟的道。
还有七八天,就是一年一度的颁金节了。
这绝对是大清最隆重的节日。
其规模仅次于圣寿。
每逢颁金节前夕。
朝臣们都会往宫里送贺礼,表达自己的心意。
这年头儿送礼也有讲究。
无论是节日贺礼,还是生辰祝寿的贺礼,亦或是娶妻生子的贺礼。
可都不是当天送。
一般情况下,都是提前半个月就开始陆陆续续的送了。
节日当天只吃宴席,是不收贺礼的。
“唔。”
摇光接过两份礼单。
随意的浏览了一番。
这些贺礼都是归入皇帝内库的。
所以,送到她这里自然没问题。
明珠和索额图的贺礼都差不多,送的除了瓷器、字画和各式各样的金银馃子这些最基本的赏玩之物外,还各有一件珍品压轴。
其中明珠的是一支家传的蓝田冻玉飞仙笛。
“主子,纳兰大人家的这只冻玉飞仙笛奴婢听说过,据说是用整块名贵的蓝田冻玉玉髓雕成,在夏日里握着触手冰凉,肌肤生香。要不,奴婢从内库取来给您瞧瞧?”
蔓儿见状。
连忙凑上前兴致勃勃的介绍道。
“唔,算了。”
大冬天的。
摇光对于冻玉笛没什么兴趣。
含糊的应了一句。
转而看起了索额图送的珍品。
索额图送的是一支黄底青花龙捧寿纹六棱瓶。
六棱瓷器。
这倒是有点儿意思。
不用摇光多说。
蔓儿便让小太监去内库把瓶子取了来。
这只宝瓶,装在一只半人高的紫檀木匣子里。
做工极为细腻考究。
黄色的瓶底,象征着皇家的尊贵。
瓶子的顶部和底部,各有一圈如意云纹。
瓶身上有六条棱,六个面,线条极为优美。
每个面上都有一条五爪金龙,还写着一个篆体的“寿”字。
寓意皇帝是九五至尊。
不光如此。
宝瓶的每一面上都单独装饰着精美的连珠纹、蕉叶纹和香草龙纹。
散发出一种尊贵大气的美感。
这样复杂又精美的工艺。
实在是令人叹为观止。
“主子,这黄底青花龙捧寿纹六棱瓶要不要放在暖阁里摆着?”
蔓儿见摇光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