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2 / 2)

这也是这么多年来。

两人之间的默契。

饭罢。

宫人们撤了桌子。

奉上漱口的香茗。

二人漱了口。

相携到了小书房。

随手拿起桌上的韦应物诗集。

翻开了扉页。

“我有一瓢酒,足以慰风尘。尽倾江海中,赠饮天下人。”

康熙挑了挑眉。

勾唇一笑:

“这后两句是你对的?”

摇光没有说话。

这两句自然不是她对的。

她虽然在大清,也跟着大学士们学会了平平仄仄,学会了作诗、对联和骈文。

但到底是现代人的思维作祟。

做出的诗句并不惊艳。

只能算是中规中矩。

这两句。

是她在现代的时候,在网上看到的。

当时有很多人对了这两句。

但摇光个认为,还是这两句最合适。

很有升华感。

见摇光不答。

康熙也不恼。

一边研磨,一边自顾自的道:

“宁为太平犬,不做离乱人。这是韦应物的《简卢陟》,是安史之乱后唐人的慨叹。可见明皇晚年之昏聩不智,对安禄山这等乱臣之偏信,却处死能征善战的大唐双壁高仙芝和封常青。让天下百姓受尽了胡人的欺凌,妻离子散,颠沛流离。”

“朕为天子,绝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他沉吟片刻。

提笔蘸上浓墨。

缓缓写下一行字:

“三冬望雪意殷殷,积素春来乱玉纹。农事东畴堪播植,勤民方不愧为君。”

摇光轻轻的读出这一首诗。

这诗句没有韦应物的那一句惊艳。

但是。

其中勤政爱民的思想和达则兼济天下帝王之心,却不是前者所能比的。

康熙自从亲政以来,一向都主张“以实心为本,以实政为务”。

他的目标从来没有变过。

一直希望自己能建立一个统一安定、国强民富的大清,也一直在为之努力。

摇光向来不喜欢说皇上圣明。

总觉得这是一句万金油的拍马屁之语。

但是这一刻。

她能真切的感受到他内心对大清江山社稷的热爱。

和对天下百姓的怜悯和仁爱。

却觉得没有一句话比这一句更合适了。

她轻轻的靠在康熙身侧。

忍不住低声喃道:

“皇上圣明!”

......

清晨。

冬青小心翼翼的指挥着小宫女们收拾寝帐。

蔓儿则亲自伺候摇光净面漱口,梳头换衣裳。

虽然动作一丝不茍。

但心里却有些诧异。

自家主子。

今儿一早自从皇上去上朝了。

起来就一直心不在焉的。

有些发呆。

选头面首饰的时候也是随意一指。

选了一套普通的蓝宝石头面儿。

更不似往常那般梳妆时候用玫瑰甜茶。

要说这么多年了。

皇上在咸福宫歇着也是常例了。

就连咸福宫的金豆儿,都习惯了皇上的撵轿到来。

却不知自家主子今儿个是怎么了。

这般的神思不属。

瞧着皇上走的时候也神色非常温和。

并没有不悦的样子。

主子也不像和皇上闹了别扭的。

那神情。

瞧着似乎又开心,又有些烦恼似的。

真真奇怪了。

摇光坐在楠木雕云纹的梳妆台前。

望着镜子里的自己。

神色有些怔怔的。

心思却飞到了很远很远。

她今儿确实有些心不在焉。

只是一时间。

有些不知怎么反应罢了。

就在昨儿个晚上。

两人叫了一次水之后。

躺在床帐子里。

累得不行的摇光迷迷糊糊的都快要睡了。

康熙突然从身后搂着她。

对她说。

要立她为皇后。

这句话。

让她整个人瞬间一个激灵。

原本浓重的困意。

瞬间消散了。

摇光记得,当年在太子刚刚定下太子妃的时候,他就试探的问过自己是否想做皇后。

当时的自己没有回答。

没想到。

如今在这样的情况下,再一次旧事重提。

而且。

他并不是说想要立自己为后。

而是说要立自己为后。

这表示。

这不是征求意见。

而是。

他已经决定了。

摇光不记得当时自己是什么样的心情。

也不记得自己最后究竟答应了没有。

只记得之后两人又胡天胡地的来了一次。

这一次。

自己似乎格外的疯。

咬着唇。

涂着丹蔻的指甲。

把他的后背都挠破了。

一想到此。

摇光就有些不自在。

擡头望向镜中。

镜子里的美人儿。

白玉般的耳垂。

如同染上了上好的胭脂膏子似的。

慢慢的。

变的酡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