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底,扶罗韩被步度根击退,远遁漠北。
北疆尘埃落定。
此时,乌桓大部分已经覆灭,仅上谷以北的逃亡残部以及代郡能臣氐部族还存活,已经与扶罗韩一起退走。
中部、东部鲜卑也都灭了,西部鲜卑大部分西迁。
步度根虽说仍是单于,但实际控制的部族不到五万人,曾经强盛一时的鲜卑,此时还不如夫余族。
夫余和高句丽也已经不再被视为王国,而是受辽东郡管理的族群。
士仁已经和公孙度一起南下,准备重建汉四郡。
公孙度在朝鲜半岛名气很大,濊貊族人在见到其向南出兵,立刻退到了汉川以南。
汉川就是汉江,是汉武时期平定卫氏朝鲜时命名的。
汉武时期设置的汉四郡(玄菟、乐浪、临屯、真番),原本是完全覆盖整个朝鲜半岛的。
当时三韩还不存在,朝鲜半岛南部的土人被称为‘真番’,东部的濊貊人被称为‘临屯’,这不是种族也不是王国,而是对部落联盟的称呼。
建立夫余和高句丽的其实都是濊貊族人,但他们算是建了王国政权的,所以不再称其为濊貊人。
汉四郡原本就是将朝鲜半岛分成了四个部分,玄菟管理夫余,乐浪管理高句丽,临屯和真番是基于原本的部落联盟地盘设立的。
当时武帝派汉军到朝鲜半岛平定卫氏朝鲜,真番和临屯都因此覆灭了。
汉川之所以叫‘汉’,就是因为全是大汉疆域。
但到了东汉,濊貊人逐渐内侵,真番和临屯被重新编入了乐浪郡,实际上就是除郡了。
最近这百年来,大汉忙着搞天子选秀活动,频繁的内斗以及鲜卑和乌桓内侵,导致夫余和高句丽也开始扩张,玄菟郡也因此完全回缩到了辽东。
刘备当然是希望重建汉四郡的。
这也是士仁的想法,士仁画的海图上甚至连海军登陆点都找好了。
此时的三韩是三个部落联盟,城邦体制,但首领族群不同——真番土著在三韩其实都是奴隶阶级。
马韩的上层领导者是濊貊族人,有五十多个城邦。
辰韩是被秦人移民控制,有十二个城邦,严格来说应该是春秋时期燕国人逃亡后裔,也被称为秦韩。
弁韩是多种族移民,其头人中有濊貊人也有汉人,算是混种,实力与辰韩差不多,一直在和辰韩联手对抗马韩。
夫余也是濊貊族建立的,由于夫余王已经投降,在公孙度南下后,马韩原本是打算投降的。
但他们很不幸的搞错了投降对象。
马韩王送了些韩人女奴给公孙度,向公孙度投降,并称公孙度为‘大汉辽东王’……
这下子把公孙度整得很难受,他现在可不敢接受这种称呼。
以前关起门来私下称王倒是没什么,可现在……这些没文化的濊貊人,哪怕只说‘大王饶命’也行啊,非要整个辽东王……
这不是找死么?
当时徐晃刚从高句丽回来,就在公孙度背后的鸭绿江边。
士仁在收编了海寇之后也有好几千兵马。
儿子公孙康在徐晃那里,兵粮后勤在士仁手里,公孙度可不敢犯原则性错误,既然马韩称他为王,那他就必须灭了马韩才能自证清白。
于是公孙度当场斩杀了马韩使者,率军攻入了慰礼城(汉城,也就是首尔)。
辰韩与弁韩本就一直在和马韩打仗,见此情形立刻联络了士仁,表示愿意攻打马韩。
结果本来还想着投降的马韩王被四面合围,多方联手一战而灭。
士仁从仁川登陆的,这场登陆战倒是建了不少功。
马韩虽然看起来地盘不小,但战斗力真的没法和汉军或乌桓相提并论。
辰韩与弁韩倒是拜对了码头,他们是向士仁联络的,虽然士仁现在只是别部司马,但确实能代表刘备受降。
仅仅一个月,刘备便宣布汉四郡重新建立,合称‘夷州’。
没有设置刺史,徐晃暂领夷州都护,因为这片地方异族太多,属于军管,大体上与西域都护一个类型。
公孙度在此战后被调往高句丽以前的王城丸都,担任东夷校尉,监视夫余和高句丽。
士仁正式回归刘备门下,暂代真番太守,确实算是扬威海外了。
士仁已经开始尝试出海勘察邪马台(九州岛)的地形了,估计是在仁川登陆作战给了他更进一步的信心——他也没藏着,说是想在邪马台再建个‘瀛州’。
至此,整个幽州已经没有了敌人。
刘备也在此时回军了。
辽东的收尾工作交给了张辽。
张辽阵斩塌顿,在辽东威名极盛,是目前最适合镇守辽东安民落户的人。
徐邈随军有功,将担任辽东长史,和田畴一起负责迁汉民入夷州。
而且,这次迁到夷州的汉民可以算是贵族阶级,现在汉人在朝鲜半岛就是爷。
所谓入乡随俗,刘备没搞大屠杀就不错了,没人打算提高濊貊和真番的种族地位。
……
得到了大量马匹,也让北方的胡人大多覆灭,大汉再度建起了不可战胜的威风,短时间内不会再有异族尝试挑战极限了。
回到蓟县后,刘备与牵招合计了一下,打算上表给步度根与阙机封个侯。
毕竟步度根和阙机确实击退了扶罗韩,算是表现良好,总得慰劳一下。
这其实也是不再承认鲜卑是个王国。
封侯当然应该让步度根和阙机去见天子,刘备派了使者去让他们来见自己。
步度根与阙机没有对封侯之事有什么意见,表现出了恭顺,但并没有亲自来蓟县,都说‘西边尚有余寇’。
不过他们都派了使者,带着百余匹白马交给了刘备,说是给天子的贡品。
看样子还是心虚,怕来了就走不掉。
但有这种态度也行,反正刘备还有后手。
张飞制造的这场大火得到了刘备狠狠称赞,而且刘备准备实行“火耕戍边”。
牵招从护乌桓校尉转任幽州刺史,从此以后不会再有护乌桓校尉了,这个职位将永远成为历史,因为乌桓这个势力已经不存在了。
乌桓人倒是仍然有,但顶多算是流亡族群,鲜卑和乌桓实际上都已经灭国了。
鲜于银、鲜于辅兄弟二人分别领了燕北太守和燕北校尉,这是两个新设职务,因为在燕山以北要新设一个‘燕北郡’,郡治就在滦河边上的战场。
滦河边会建立一个新城,就叫‘燃胡城’。
那片方圆数百里的焦土,在刘备眼里其实是宝贝。
滦河平原是一片被河水围起来的大面积草原,张飞这把火,过火草场可能超过了二十万顷(九千平方公里左右)。
这确实是毁灭性的灾难,但对于草原而言,这只是短暂的伤疤罢了。
被草木灰滋养过的土地,来年草木会更加繁茂,大火会烧死大量草原鼠和寄生虫,瘟疫风险也会显著降低——那将成为最适合养马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