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顷澄湖蕴青莲】虽然磨灭了对方的攻击,靠的也是剑意青莲的数量优势。
太弱了!
自己的剑意还是太弱了!
心中思忖的瞬间,那赤霄剑灵的第二招已经发动。
一柄通天的赤色巨剑修然迎面斩来!
如果说赤霄剑灵的上一招有取巧之嫌,是对剑意的巧妙运用。
那眼下这一招就是剑意的正面硬刚!
赤色剑意巨剑携著一种无可匹敌的威势迎面斩来,沈文安能够感觉到自身周遭的空间都因剑意挤压而变得有些扭曲!
对方的剑意锁定,再加上这种空间挤压,让其身躯好似被空间禁锢了一般,想要躲闪都做不到。
这种攻击手段可比单纯的神识锁定要恐怖的多。
眼瞅著那火焰巨剑呼啸而来,沈文安眸中也闪过一丝疯狂。
其周遭青绿色的澄湖泛起丝丝涟漪,澄湖之中的一株株剑意青莲摇曳著、慢慢消散。
剑意青莲消散后所化的意境力量迅速汇聚,于澄湖中央形成了一株宛若实质的剑意青莲。
莲叶碧绿如翡翠,莲蓬呈淡金色。
含苞待放的莲蓬与下方的莲茎形成一柄细长的长剑。
迎著那摧枯拉朽般的火焰巨剑,淡金色的莲蓬倏然绽放开来!
咻!
一道金光从莲蓬之中激射而出,速度极快的撞在了那火焰巨剑上!
金光的大小在火焰巨剑面前宛若蚍蜉与巨树!
但二者相撞的瞬间,那金光却是巧妙的借助了以点破面的技巧,直接将对方攻来的剑意巨剑当场击溃!
剑意巨剑所化的无数碎片在周遭的虚空飘荡。
危机化解,沈文安刚想松一口气,准备迎接对方下一招时,眉头却倏然皱起。
他注意到,方才被击碎的火焰巨剑形成的碎片并未直接消散。
那些碎片反倒是化作数千柄小一号的赤色长剑将他所在的虚空团团围住。
这些小一号的赤色长剑彼此之间还存在著某种联系,隐隐有一种相互呼应的迹象。
「这是————剑阵!?」
略微感受之后,沈文安的心倏然一沉!
剑阵,顾名思义,是剑道和阵道的结合。
对此,他也有过研究。
但他所了解的剑阵也只是剑招亦或者御剑术与阵道结合所形成的剑阵。
哪曾想剑意居然也能与剑阵结合?
眼瞅著周遭的虚空已经被对方的剑意剑阵笼罩,沈文安的面色很是凝重。
方才那种将【万顷澄湖蕴青莲】剑意中所有剑意青莲凝聚成一株剑意金莲的做法已经是他临阵感悟,创造出来的最强招式。
而今面对这剑意剑阵,他一时间也想不到更好的应对之策。
那赤霄剑灵也肯定不会手下留情。
一旦自己抵挡不住这剑意剑阵,意识必然会被当场抹杀。
此举虽然不会让自己直接身死道消,但意识被抹杀,他本人也必然会成为失去意识的活死人。
莫说修行,日后能否再醒来都难说。
思及至此,沈文安眸光闪烁,心中倏然有了一个疯狂的想法!
心念微动,其周身的剑意快速涌动,虚空中的澄湖也好,那株剑意金莲也罢,全都在剑意涌动中迅速消散。
如此操作,给人一种他要放弃抵抗的假象。
然沈文安可不是轻易言弃之人。
这些消散的意境之力在其心神的操纵下,迅速在其面前汇聚,最终形成了一柄宛若碧玉雕琢而成的三寸小剑。
小剑表面有著一道细细的金线,通体散发著极致的剑意气息。
沈文安有此操作的间隙,那赤霄剑灵也已经动手了。
周遭无数赤色长剑全部发动!
看似杂乱不堪,实则全都遵循著某种轨迹的剑意剑芒一瞬间全都朝著沈文安的意识之体斩去!
而在这些密密麻麻的剑气之中,一道绿芒却以宛若瞬移的速度急速飞向赤霄剑灵。
始终面无表情的赤霄剑灵在感受到那碧玉小剑上携带的古怪气息时,脸色倏然一变!
「魂术!?」
「你要杀————吾!?」
他的话音未落,碧绿小剑已然直接洞穿了其头颅!
赤霄剑灵头颅被洞穿的瞬间,那些让沈文安避无可避的剑阵剑气立即消散在空气中。
周遭这个由赤霄剑灵构筑而成的考验空间也轰然崩塌。
意识回归身躯,沈文安神色有些复杂。
「如何?」
赤鸢上人并不知道考验的具体细节,见沈文安醒来,当即好奇问道。
沈文安苦笑著摇了摇头,握住剑柄的手掌微微用力,将那石壁中的赤霄剑拔了出来。
然长剑刚被拔出,便是发出一声悲鸣,当著沈文安和赤鸢上人的面,碎裂当场!
望著坠向葬剑渊深处的赤霄剑碎片,沈文安重重叹了口气。
一柄传承自远古时期的至强剑兵啊!
就这般被自己毁了!
赤鸢上人也是一脸茫然的看向沈文安:「小友,这————这是怎么回事?」
回过神的沈文安有些尴尬的朝他拱了拱手,将自己在考验中的所作所为说了出来。
赤鸢上人听后有些愕然。
「这么说,你是将这赤霄剑的剑灵抹杀了?」
沈文安点了点头。
赤霄剑灵最后一招剑意和剑阵结合的手段他已经没有破解的办法。
唯一能做的便是以【斩魂剑】秘术,斩杀操纵剑阵的剑灵。
「毁掉一柄好剑著实有些可惜,但小友也是为了自保。」
「莫要自责,吾等再深入一些,看看能否遇到其他的剑兵。」
「若是能遇到下一个剑兵,老朽会亲自出手,先降服,之后再赠与小友。」
赤鸢上人说著,心念微动,便是继续操纵著紫金葫芦朝葬剑渊更深处飞去。
与此同时,葬剑渊外围的薄雾之外,一条破旧的乌篷船逆著波涛汹涌的海浪从远处慢慢划来。
乌篷船尾,头生双角,身著银色金纹宝衣,浑身气息如渊似海的中年龙属面含畏惧,奋力摇动著手中的船桨。
而在其面前乌篷的另一边,一名头戴斗笠,身披蓑衣的身影正悠闲的举著宛若墨玉打造而成的鱼竿在垂钓。
划船的中年男人是一头来自西极龙宫的化婴龙王。
西极龙宫则是四海龙属之中,苍梧海崖的龙属势力,和归途海崖的万龙巢齐名。
「就停在这里吧。」
眼瞅著乌篷船已经抵近了葬剑渊外围的迷雾,头戴斗笠的垂钓老者倏然开口O
身后正在划船的中年龙属闻言,立即停下了手中的船桨,满脸畏惧望著老者的身影拱手道:「本王————在下,在下已经将道友送到此处,不知————」
中年龙属吞咽了一口唾沫,最终还是鼓起勇气道:「不知道友能否放过在下?」
斗笠身影抖了抖面前的鱼竿,随之传来淡笑。
「晁某说过的话自然算数。」
「你既将晁某送到了葬剑渊跟前,就下船去吧。」
那中年龙属闻言,脸上露出一副如释重负,也顾不得拱手感谢,当即摇身化作一条黄色巨龙,逃也似得朝著远处飞去!
纯血龙属大都掌握龙游之术,一旦化作本体,于虚空中游动,宛若鱼儿在水中一般,有著极快的速度。
这条黄色巨龙本是西极龙宫的一位龙王,正安稳的躲在自己的龙宫中享乐。
手下却突然来报,说海面上有著一位人族修士接连钓走了他们治下多名龙属妖兽,其中还有一只血脉浓度极高的幼年龙属。
身为化婴真君境的龙王,四海龙属虽然被黄天道的蚀月与星使警告,忍下了先前十五名龙属被屠杀之事。
但也不代表随便一个人族修士都可以骑在他们头上拉屎。
这头龙王得到消息后,立即便走出龙宫,打算找那垂钓手下龙属的修士算帐。
然最终的结局就是,杀出龙宫的他被人一招镇压,摁在那条破船上亲眼看著自己手下的龙属被开肠破肚,取肝剜心,当成下酒的食材吞食干净。
他本以为自己也难逃这般下场。
不曾想对方却是让他划著名那条破船,一路从苍梧海崖划到归途海崖。
身为高贵的龙属,化婴真君境的龙王,他何曾遭受过此等屈辱?
心中无时无刻都在想著反抗,想著向周围的龙属求援亦或者逃走。
可每次心头刚冒出这些念头时,对方都好似能轻易看穿他的内心,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老匹夫,你等著!」
「如此羞辱本王,如此羞辱我西极龙宫!」
「待得本王回去,定要召集我四海龙属的强者,将你碎尸万————嗯?」
已经逃出了近万里的黄色巨龙心中正怒骂著,突然感觉到面前的虚空出现一丝细微的波动。
紧接著便是有一个闪烁著微弱亮光的东西出现在面前。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东西是什么,便倏然感受到自己的嘴巴传来一阵剧痛!
随之,一股巨力袭来,其上千丈的庞大身躯根本来不及做任何反应,直接就被那巨力拽入面前的虚空中!
「哟!」
「上钩了!」
波涛汹涌的海面上,破败的乌篷船随著海面的浪潮不断起伏。
船首位置,头戴斗笠的老者望著面前剧烈抖动的鱼线,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随之便双手握住那墨玉般的鱼竿,轻轻一拉。
哗啦!
鱼线出水,一条三尺长短的迷你黄色神龙直接被拉出了水面。
那黄色神龙剧烈挣扎著,却始终都无法挣脱。
「老匹夫!你不是答应放过本王吗!?」
被挂在鱼钩上的黄色神龙再次看到面前宛若梦魔一般的身影,眸中怔然,随之愤怒嘶吼!
斗笠老者自顾自的伸出手掌,握住其脖颈,熟练取下鱼钩。
「晁某是答应让你下船,也做到了。」
「而今是你自己咬了晁某的钩,被晁某钓上来,可怨不得别人。」
被其抓在手中的龙属闻言更加愤怒。
自己咬的钩?
本王去你娘的!
明明就是你没打算放过本王!
心中怒骂,这头龙属还是强压下怒火开口道:「道友究竟打算如何?」
斗笠老者将其丢进一旁的竹篓内,笑呵呵说道:「晁某此来是要寻一位故人。
」
「这位故人能帮晁某很大的忙,晁某自是要好好款待人家。」
「炖一锅龙肉,煎制一些龙肝龙心,当也算是晁某的一番心意了。」
「老匹夫!」
听著斗笠老者风轻云淡的话,竹篓内的老龙王亡魂大冒,当即怒吼道:「本王可是纯血龙属!」
「你敢吃本王,整个沧湣海域上天入地都不会有你的容身之地!」
那老龙王一边大吼,一边疯狂撞击著竹篓。
然那竹篓看似只是一个凡俗的鱼篓,却不知是以什么宝贝打造而成,竟能在一位化婴真君境的龙王疯狂撞击下岿然不动。
「莫要吵,莫要吵。」
「晁某那故人应该快来了,还是先将食材备上吧。」
斗笠老者不紧不慢的将鱼竿收到乌篷船内,伸手抓向竹篓内的老龙王。
葬剑渊深处。
发丝凌乱,浑身染血的沈文安盘坐在一块突出石壁的巨石上,正在调息恢复伤势。
旁边,赤鸢上人则是满脸喜色的打量著手中那柄气息内敛,看似朴实无华的三尺剑兵。
此剑名【太阙】,是他刚刚得到的一柄至强剑兵。
「好一柄至强剑兵————」
「品质之高,已然超过了老朽手中的上品灵器。」
「上面的剑意倒是十分贴合老朽在九元谪仙观所得的那部剑典。」
「借此剑和剑中剑意,再等百年,老朽或许还真有机会通过九元谪仙观的考核,得到仙观赏赐!」
抚摸著长剑的剑身,赤鸢上人心中思忖著。
其眼角余光瞥见身旁正在盘膝疗伤的沈文安,脸上的喜色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感激与愧疚。
「幸得此剑,倒是害苦了这位小友。」
「唉!」
回想到沈文安受伤的经过,赤鸢上人的内心很是复杂。
数日之前,二人乘著紫金葫芦继续往葬剑渊的深处而去,途中碰巧遇到了这柄至强剑兵。
略微感受一番后,赤鸢上人隐约察觉到这柄至强剑兵上的剑意与自己苦修百余年而一直没有太大进展的功法有著某种共通之处。
那功法名为《太阙归元剑典》,正是他在九元谪仙观所得的修行法。
心中大喜,赤鸢上人便是立即想要出手取下此剑,却没注意到这太阙剑旁边的岩壁中还有这另一柄至强剑兵存在。
葬剑渊的至强剑兵灵性之强远超想像,这些处在葬剑渊深处的剑兵若是出现在外界,甚至有化形为人,能够像普通修士一样自行修炼的可能。
赤鸢上人想要取太阙剑时,却是遭遇了旁边另一柄剑兵的偷袭,是沈文安以一己之力硬生生拖住了那柄想要袭杀他的剑兵。
待得赤鸢上人降服了太阙剑,意识回归之时,沈文安险些就要被那至强剑兵斩杀当场。
这倒不是因为沈文安的实力太差。
二人现在所处的深度,随便一柄至强剑兵的主人生前都不止化婴真君之境。
这些至强剑兵上或多或少都残存著原主人的意志。
即便无人操控,仅凭那残缺的意志和战斗本能,也不是寻常紫府能够抵挡的。
好在沈文安所受的大都是血肉之伤,在两枚六品疗伤丹药九花玉露丹的帮助下,如今其伤势已有好转的迹象。
见沈文安的气息逐渐稳定,赤鸢上人一颗悬著的心也慢慢放回肚子里。
趁其还在疗伤,他也盘坐在一旁开始尝试炼化手中的太阙剑。
时间一晃,又是月余。
沈文安自疗伤中醒来时,一旁的赤鸢上人还在炼化太阙剑。
悠悠吐了一口浊气,沈文安活动了一下身躯,内视己身,脸上浮现出一抹淡笑。
这次受伤是很凶险,但如今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与那剑兵搏杀数日,游走在生死之间,倒是让他找到了突破紫府后期的契机O
如今闭关月余,不仅一身伤势完全恢复,修为也是水到渠成突破到了紫府后期。
意识回归身体,见赤鸢上人还在炼化那剑兵,他也没有出声打扰,自顾自的把身上染血的衣衫褪去,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套新的衣衫换上。
待其穿好衣衫时,却发现赤鸢上人已经结束了炼化。
「恭喜前辈,喜得神兵。」
沈文安拱手道贺,赤鸢上人看了他一眼,也是发现其身上的伤不仅完全恢复,连带著修为也突破了。
「同贺同贺,小友的修为也突破了。」
二人互相恭维了一番,赤鸢上人开口道:「小友既已无碍,咱们便是出发吧。」
「此番老朽定要为小友也取得一柄趁手的剑兵,以报小友舍身相助之恩。」
沈文安闻言却是笑著摇了摇头:「不瞒前辈,晚辈身上其实有一柄出自葬剑渊的至强剑兵。」
「此次出来历练,只是为了寻找突破的契机,如今修为既已成功突破,其他的倒是无需强求。」
赤鸢上人闻言,略微思忖了一番,手中光芒一闪,直接取出一块玉简。
「小友既已有神兵,老朽便是将此剑典赠予小友,以报恩情吧。」
剑典?
沈文安望著其手中的玉简有些迟疑。
赤鸢上人见状呵呵笑道:「这《太阙归元剑典》得自一座仙观,当还称得上是一部不错的剑道修行法。」
「老朽子然一身,也无门人后辈,此番与小友一见如故,小友便收下吧。
沈文安犹豫了一番,最终还是恭敬拱手接下玉简道:「多谢前辈。」
数月相处,赤鸢上人不仅指点其修行,与葬剑渊中也是屡屡出手相助。
自己先前虽出手助其收服了太阙剑,但要说恩情,倒也谈不上。
这剑道修行法他也是受之有愧。
「哈哈————你我二人此行也都算是功德圆满了,就此离去如何?」
见他收下玉简,赤鸢上人捋著颌下胡须笑道。
沈文安也笑著点了点头,纵身跳到那紫金葫芦上。
「小友坐稳咯————」
赤鸢上人似乎很是开心,一声吆喝,立即操纵紫金葫芦化作一道流光朝葬剑渊的出口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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