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神通·人王卦(1 / 2)

第350章神通·人王卦

九州世界的虚空依旧在震颤,这种震颤就连身为世界本源意志的沈修白都左右不了。

就好似那即将到来的恐怖惩罚是能够让一方小世界都本能畏惧的存在。

而这种震颤在那道素纱身影虚空踏步,拾阶而上之后便慢慢减弱————

沈修白立于虚空之中,静静望著那身影走进自动让开道路的乌云,轻松穿过融合了玄机遁甲封禁阵法的世界屏障来到界外虚空。

素纱白裙虚影负手立于虚空,仰头望著头顶风云变化的苍穹。

沧湣海域这方虚空的苍穹倏然变得扭曲,随之便有著一张巨大而又模糊的面孔在虚空中显现。

那巨大的面孔面带戏谑盯著虚空中的素纱白裙身影。

「躲了这么多年,你终于还是藏不住了?」

素纱白裙虚影发出一声轻笑。

「藏?」

「你觉得本座是在躲著你?」

虚空中的巨大面孔嗤笑不语。

素纱白裙身影顿了片刻继续道:「趁人之危还拖了数万年没能拿下我沧湣界,阁下难道还不明白吗?」

素纱白裙身影这句话一出,苍穹之上的那张巨脸明显为之一僵,随之继续冷笑道:「好事多磨,吾有的是时间与尔等继续耗著。」

「等到沧湣界的本源意志无法阻拦吾之脚步时————」

「道友这一身地道道果吾会好好享用的。」

素纱白裙身影叹息著摇了摇头:「阁下终究还是被野心与贪欲蒙蔽了心神。」

话说到这,她倏然抬头露出诡异的笑容:「道蚀的滋味不好受吧?」

「你竟然知道道蚀!?」

苍穹中的巨型面孔听到「道蚀」二字,像是突然被踩到尾巴的猫,激动质问。

素纱白裙身影在这个时候却是选择了闭口不语。

那巨脸之上的一对巨大眼眸死死盯著她,片刻之后嗤笑道:「想要坏了本座的道心?」

「道友可要藏好了,别让吾找到你————」

素纱白裙虚影微微摇了摇头:「本座从未想过要避你锋芒。」

「这藏」字更是无从说起。」

仰头凝望著那苍穹之上的巨大面孔,素纱白裙身影一字一句道:「本座就在轮回之中等你,阁下有胆,随时可去轮回之中取本座的道果。」

话音落下,素纱白裙身影轻轻一挥衣袖。

下一刻,周遭那些带有恐怖威压的乌云,扭曲的虚空以及各种异象全都在顷刻间消散。

苍穹之上的恐怖巨脸也在这个时候消失了,一切都恢复到正常的样子。

素纱长裙身影立于九州世界之外,静静打量著整个九州世界。

片刻一「原来如此,本座就说那几个老家伙平日里吹嘘自己有多大的本事,怎会被一群域外宵小轻易得手。」

「罢了,你们布你们的局,本座做好自己分内的事情————」

素纱白裙身影低声自语几句,身形便慢慢消失在虚空中。

九州世界内。

一切都重新归于平静。

衍圣峰阁楼顶层的窗户跟前,沈元竟依旧诡异的站在窗户跟前,凝望著远处的云海。

「太爷爷,有些事情莫要去深究。」

心中刚浮起想要以大衍之力推衍内心猜测的念头,沈修白的声音倏然在其脑海中响起。

沈元神情微怔,随之皱眉看向虚空。

但见远处的虚空中,沈修白的虚影一闪而逝。

沈元思忖片刻,当即也压下了内心想要推衍那件事的想法,转身来到案牍跟前坐下。

「爷爷————」

案牍对面的沈崇明依旧盘膝坐著。

见沈元自窗户跟前回来,他当即想要开口询问时,眼角余光却是瞥见了案牍上的那截桃枝。

「奇怪————」

对面已经盘膝落座的沈元听到他的嘀咕,疑惑道:「怎么了?」

沈崇明捏起案牍上的桃枝端详片刻,眉头紧皱道:「孙儿明明记得将这一截桃枝带回来时,上面是三叶四花。」

「如今这桃花怎么就剩三朵了?」

沈元闻言也是有些诧异。

按照沈崇明方才的描述,那归墟之中的神秘女子怎么说也得是一位来自远古时期的古老存在,所赠之物当不会是凡品。

这桃枝上面的桃花难不成还会像世俗桃树中的桃花一样脆弱,在归途中被不小心碰掉了一朵?

心中冒出这个念头时,他又想到了方才沈修白的警告。

「先莫要去深究此事了。」

「那人身后当是牵扯到诸多恐怖的秘密,不是我沈家现在所能窥伺的,过于深究怕是会引来可怕的灾难。」

沈崇明依旧皱眉盯著手中的桃枝,疑惑上面的桃花怎么会无缘无故少一朵。

良久,他将桃枝放下,起身拱手道:「这一截桃枝爷爷留下参悟吧,玉简孙儿带著。」

「既然答应了那位前辈,便是要用点心,为她找到合适的传承者。」

沈元点了点头。

「去吧,局势越来越扑朔迷离了,诸多事情老夫也不敢轻易推衍,不能时刻给予你们警示。」

沈崇明颔首之后便匆匆离开了衍圣峰阁楼。

山脚下,老乞丐静静蹲坐在下山的石阶旁,见到沈崇明自山上下来,老乞丐匆匆来到跟前。

沈崇明正待拱手行礼。

老乞丐却是不由分说的扯著他的衣袖、胳膊左右上下,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

似乎是确定没有什么问题,脸上才露出一丝如释重负,傻呵呵的咧嘴笑著。

沈崇明眉头紧皱望著面前的老乞丐。

他总觉得自从遇到那神秘女子至今,身边发生的诸多事情都显得有些怪异,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古怪感。

「前辈————」

暗自思忖许久,也没想出来具体怪在哪儿,沈崇明微微拱手看向老乞丐,想要请他指点迷津。

然这个时候的老乞丐却好似变得更傻了。

一直呵呵傻笑著不说,竟是当著他的面,从石阶旁边的草地上抓了一把青草塞进嘴里,吃的津津有味。

沈崇明见此,也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归途海崖,青月小世界,青月道宗。

作为能够跻身沧湣七十二界第一梯队的上宗大派,青月道宗在归途海崖的地位就相当于冰神宫在飘雪海崖一般,是一方海崖中除去龙属之外,当之无愧的最强仙宗势力。

当年旸淖之地道崩开始之前,青月道宗也是最早一批发现旸淖之地道崩秘密的势力之一。

青月道宗的宁贞和身怀皓月玄光体的李鸿鹄降临旸淖之地时,还曾在西荒焰湖城和沈家产生过一些交集。

云水城大战之前,青月道宗更是出动了化婴真君境剑仙司空景洪和诸多强大的修士。

霸下之血现世,徐湛虎口夺食,从诸多化婴真君眼前将霸下之血抢走。

青月道宗也曾威逼利诱过沈家众人,更是参与了强攻云水城之战。

青月仙山,恢弘气派的宗门大殿内,一身青色道袍,背后背著长剑的司空景洪静静站在殿中。

其面前则是一位鹤发童颜,身著黑白两色玄纹法衣长衫的飘逸中年男人。

「师弟参与过当年那一战,前些时日界外坊间那则流言传的沸沸扬扬。」

「此事虽多有蹊跷,但以眼下沧湣海域暗流涌动的乱象来看,小心一些总没错。」

满头银发的中年男人面色凝重开口。

司空景洪闻言,面无表情拱手道:「景洪承认那大盈真君很厉害。」

「然贞儿的修为已经达到紫府圆满,若是机缘到了,随时都有望突破化婴真君。」

「掌门师兄当清楚,异力三昧真火若是能够在化婴之前修炼出来,突破化婴之时,会发生些许蜕变。」

「地火炎晶髓是修炼三昧真火最重要的天材地宝,当年在旸淖之地错过了获取此物的机会。」

「数十年来,好不容易等到金川岛拍卖会有此物要拍卖的消息,景洪必须要亲自去一趟。」

宁贞是他的徒弟,天赋上虽然不如身怀皓月玄光体的李鸿鹄,但胜在心性足够沉稳,修炼足够刻苦。

当年降临肠淖之地时,其修为便已经是紫府巅峰。

自旸淖之地归来,短短数十年,已然是达到了紫府圆满之境。

从紫府圆满到突破化婴是一个很奇怪的过程。

有些修士天资绝艳,修为一路高歌猛进,不到百余年可能就会达到紫府圆满之境,但却穷极余生寿元,都无法迈出那最关键的一步。

而有些修士天资平平,经历诸多坎坷方才达到紫府圆满之境,却有可能在一次顿悟后,就能轻松突破,破丹成婴。

归根结底,紫府圆满想要突破到化婴之境,资质虽占据著最主要的因素。

然天时地利和气运也同样有著极大的影响。

是以,如同宁贞这样的紫府圆满境修士要突破,可能需要十年、百年,也可能是在下一刻就突然福至心灵,进入顿悟,从而一跃成就化婴真君。

身为师父,司空景洪很看重宁贞这个徒弟。

自是想要在其突破化婴之前尽可能为其打下更好的基础。

未来,掌握更强异力的宁贞在达到化婴巅峰亦或者化婴圆满时,便有极大的可能跻身沧湣天榜,成为整个沧湣海域声名显赫的强者。

瞧见其眸中的执著,青月道宗宗主青月真君无奈叹了口气。

以他的眼光,明显能够看出金川岛坊市的这场拍卖会背后是有人在布局。

然地火炎晶髓是修炼异力三昧真火最重要的天材地宝,极少有人公开拿出来售卖。

自家这位师弟早年间就一直想要修炼三昧真火异力,数百年来,除了修炼,其大部分的心思都花在了搜集修炼三昧真火所需的天材地宝上。

奈何终究是差了一些运气,直至突破化婴真君之后,也未能找到那地火炎晶髓。

这也导致司空景洪如今虽然是化婴巅峰的剑仙,实力却还是比沧湣天榜最后一名的修士稍差一筹。

之后收下宁贞为徒,随著宁贞以十分扎实的基础和稳步的提升速度,修为一路攀升到紫府之境。

司空景洪的心态也慢慢发生了变化,开始将全部心思放在宁贞身上。

将自己没有修出的异力,未能跻身沧湣天榜的遗憾,全都寄希望于徒弟宁贞。

「这个局————恐怕就是专门为景洪设计的————」

青月真君心中暗忖的同时,却也生出一丝无奈。

「金川岛的拍卖会何时开始?」

压下心中的思绪,青月真君缓缓开口问道。

司空景洪眉头微皱,拱手答道:「十日之后。」

「此去金川岛还有一段路程,景洪还想著带贞儿好好游历一番,看看能否为其寻得一些机缘。」

提及徒弟宁贞,他那不苟言笑的脸上总会露出一丝柔情。

青月真君点著头思索几息道:「本座知道,此番若是不让你前往,当是会有让你心中执念化作魔种的风险。」

「罢了————本座陪你走一遭吧。」

青月道宗的实力是很强大,但司空景洪作为一名化婴巅峰境的剑仙,于公,那是青月道宗的中流砥柱,是底蕴;于私,更是他的师弟,二人相处多年,司空景洪作为剑修,性格耿直,从不与他这位掌门师兄耍什么小心思,是他最倚重之人。

也正是基于这些,青月真君明知这金川岛坊市的拍卖会有可能是专门针对司空景洪设下的局,他也决定陪其亲自去一趟。

之所以有这般选择,也是他作为沧湣天榜排名第十二位的强者的自信。

与司空景洪同行,青月真君有著绝对的自信,即便是遇到沧湣天榜前五的强者出手,二人想要脱身当不会有什么问题。

「师兄————」

听闻青月真君要与自己一同前往,司空景洪脸上闪过一丝感动。

「莫要多言,你我虽无血缘至亲,但早已胜似兄弟。」

「为兄自是不能坐视你独自涉险。」

青月真君淡笑著摆了摆手:「去准备吧,走的时候告知师兄一声便可。」

司空景洪拱了拱手,转身离开了宗门大殿。

距离青月小世界以北两万余里的茫茫大海海面。

一条破旧的小木船静静漂浮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随波逐流。

木船船首,头戴斗笠,身穿麻衣的身影踞坐在小船甲板处,手持墨绿色的鱼竿,宛若一尊雕像般静坐不动。

少顷,木船上方的虚空,一道飞行法器所化的流光倏然从头顶划过。

斗笠老者心有所感,缓缓抬起头望著那一闪而逝的飞行法器,明亮的双眸中闪过道道细密而又复杂的灵纹光线。

「也是一位故人,只可惜不是命星指引之人。」

斗笠老者低声呢喃了一句,随后眉头微皱,体表开始逸散处道道与沈元所修的大衍之力极为相似的力量。

片刻——

「呵呵————有趣。」

「背后竟是有人在设局引诱————」

「这是在针对晁某?」

斗笠老者双眸微眯,嘴上虽然说著「有趣」,脸色却明显深沉了不少。

方才自他头顶飞过的飞行法器上,正是青月真君与剑仙司空景洪以及其徒弟宁贞。

三人之中,司空景洪虽然也参与了当年云水城的那场战斗,但却不是其仙术【灵胎七星仙箓】中命星指引之人。

斗笠老者方才只是心有所感,借机推衍了一番,倏然发现了有人在设局引诱司空景洪。

借此,他隐约猜到,布局之人最为根本的目的应该是想要毁掉他的仙术。

「倒是晁某小瞧了他们,世人也并非全是庸才————」

「不过,这样似乎也更有意思了。」

其脸上露出了一丝淡淡的兴奋之色。

好似一位浸淫棋道无数年的执棋者意外发现了一名还算不错的棋手。

心念微动,其身下的破旧木船候然一闪,直接消失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

虚空,宛若月牙般的青玉宝船上,青月真君与剑仙司空景洪相对而坐。

二人之间摆放著一张三尺玉案,玉案上置两碟灵果与一壶灵酒。

同样身著道袍,挽著发髻的宁贞卸掉了脸上的面纱,恭敬站在司空景洪身后O

青月真君端著酒杯,眸光看向青玉宝船外的海面。

——

「师兄?」

司空景洪举杯,见自家师兄似乎是发现了什么,也跟著朝下方的海面望去。

青月真君回过神,眉头微皱道:「不知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老怪物。」

司空景洪不解。

实力上,他终究是要比青月真君差不少,并未注意到下方的海面有什么。

青月真君淡淡一笑:「大争之世,那些隐世不出的老怪物也都坐不住了,纷纷跳出来想要与乱世之中争夺一份机缘。」

一旁的宁贞闻言,面带狐疑拱手:「掌门师伯所说的机缘是什么?」

「这沧湣海域中,能够让师伯这般修士动心的东西怕是不多了吧?」

青月真君饮下杯中灵酒,淡笑著摇了摇头:「有些事可不是你看到的那么简单。」

「沧湣海域不管怎么说也曾是一方大道法则完整的大世界。」

「莫说吾等只是化婴圆满,就是化婴之上的化神境亦或者更强的存在,也不能小瞧了沧湣界。」

司空景洪闻言,神色微怔道:「师兄是不是感知到了什么?」

青月真君接过斟满灵酒的酒杯叹息道:「那种层次的东西可不是本座能够感知到的。」

「本座只是基于眼下沧湣界的状况进行过一些推演。」

「强如四海龙属,先后被人斩杀了十多位化婴真君,之后更是有纯血龙属被人光明正大炖成一锅全龙宴,如今也是偃旗息鼓,硬生生忍了下来。」

「它们忌惮的绝非我沧湣海域的势力。」

到了青月真君这个层次,自然是知道不少寻常修士所不知道的秘辛。

四海龙属之强,先不说沧湣七干二界中是否有人能够突破桎梏,成就真正的化神。

即便是真有人迈出了那一步,也不见得就能压制住四大龙属势力。

而今四海龙属能够如此老实,他猜测必然是有一股未知的势力插手了。

顺著这个猜测继续推算,出手的势力能够穿过沧湣海域外可怕的混沌乱流,在沧湣海域布局,其背后必然有超越化神,甚至更强的存在。

连那种存在都在图谋沧湣界,也是从侧面证明当今的沧湣界还有著诸多他们这些化婴真君无法理解的巨大机缘。

青月宝船以极快的速度朝金川岛赶去。

这期间,青月真君的神识一直在关注著周围的动向,生怕那暗中布局之人会在半路出手。

然直到青玉宝船抵近金川岛,三人也没遇到什么异常之处,这倒是让青月真君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想多了。

九州世界,衍圣峰峰顶阁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