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真假黑龙真君
听到他这般话，面前的黑龙真君和沈崇明脸上都露出了古怪神色。
「大荒百族的那些老家伙们若是知道你有这般打算，怕是要拼了老命也要将你斩杀。」
黑龙真君直言不讳笑道。
沣水界大荒中的这些部族大都是从远古时期传承下来的，类似这样的族群对于图腾信仰都有著难以想像的虔诚。
那虺神冢被他们当成圣地守护了那么多年，足以证明所谓的「虺神」在他们心目中有多重要。
如今徐湛却是打算趁著他们去和巡狩道拼命的时候，暗度陈仓摸进虺神冢窃取里面的宝物，这对大荒百族来说，绝对是最不可饶恕的亵渎。
徐湛闻言嘿嘿一笑：「黑龙前辈这么说就不对了。」
「大荒百族信奉虺神，供奉虺神，所求的也是虺神的庇护。」
「而今沣水界道崩在即，大荒百族的子民也都将要承受道源意志降下的劫难，生死难料。」
「咱们九州世界到时候可是会带走一部分大荒百族的黎庶和修士，算是变相庇护了虺神的子民。」
「如此，晚辈从虺神冢中取一些东西当作报酬也是理所当然吧？」
话说到这，徐湛笑了笑继续道：「再说，待得道崩开始，整个沣水界都将化作劫土沉入无尽海域之中，那些东西咱不取也都要浪费掉。」
「这就叫————就叫————天欲与之不取反受其咎！」
「哈哈————」他的话音刚落下，黑龙真君便是忍不住大笑起来。
沈崇明也是神色古怪的看向他。
「你这家伙，什么时候学会了歪理一套又一套的？」
黑龙真君接过话来笑道：「本座算是发现了，这小子可比你沈家叔侄几人脸皮厚多了。」
对于二人的调侃，徐湛也没生气。
一番笑闹之后，沈崇明也是微微叹了口气道：「既然是天欲与之」，那事情就这么定了。」
「你让人盯紧了百族联盟，看看他们什么时候动手。」
「巡狩道的实力不弱，这中间当还会有劫火教、阴司以及其他外部势力跟著搅局。」
「留给咱们探索虺神冢的时间也不确定。」
「一切还需好好谋划，以免到时候偷鸡不成蚀把米，咱们先成了大荒百族的头号大敌。」
沈崇明收起脸上的笑意肃然开口。
相较于前往虺神家寻宝，暗中抽取水界的道源明显更重要。
若是在抽取道源期间，不小心又得罪了大荒百族，一切谋划都将会受到影响。
「师兄放心，诸多事宜我早已经安排妥当。」
不管怎么说他也曾是九州世界所有族兵的统领，面对一些事情，基本的谋略还是有的。
「如此，那便耐心的等著吧。」
沈崇明最后拍板。
南黎海崖。
一切都如同赤鸢上人先前预料的那般，诸多南黎海崖的小世界和道源秘境在得知坠星海出现的变故，知晓自家老祖或化婴真君境的强者葬身坠星海，全都变得紧张不已。
对于沧湣七十二界所有势力来说，化婴真君是底蕴，是他们的立足之本。
每一名化婴真君的陨落都会动摇这些小世界和道源秘境的影响力。
更何况那仙尸降世时，第一批前往坠星海探索的还都是各个上宗大派的超级强者。
数十名化婴真君后期以上的强者陨落所带来的影响已经不局限于某一个道源秘境或小世界，整个南黎海崖都会因此动荡不安。
这种大势已然不是赤鸢上人一个小小的散修所能阻止的。
领著沈文安和骆天星走访了南黎海崖几座强大的道源秘境和小世界后，三人
最终回到了赤须界。
连绵起伏的仙鸢山在赤须界也算是名声显赫。
仙鸢山并非赤须界最大的山脉，于修士而言，也算不上最为上乘的洞天福地。
之所以有著如此巨大的名气，只是因为这座山脉中隐居著整个赤须界的至强者，赤鸢上人。
三人进入赤须界，一路飞抵仙鸢山的途中，沈文安与骆天星看到了不少世俗凡人虔诚的跪拜在仙鸢山的山脚下。
他们之中有身著华贵服饰的官宦子弟，有衣衫槛褛的乞丐黎庶。
有弱冠青年，有白发苍苍的老者————
有人携累累世俗财富而来，有人身无长物，三跪九叩虔诚匍匐，所有人都徘徊在通往山顶的石阶上，望著被云雾笼罩的山峰。
峰顶小筑，雅致的院落内。
赤鸢上人已经煮好了极品灵茶，招呼沈文安与骆天星落座。
接过赤鸢上人递过来的茶水，沈文安好奇道：「山下那些世俗黎庶都是想要前来拜会前辈，求一份仙缘的？」
赤鸢上人微微叹了口气点头。
骆天星跟著开口道：「方才匆匆一扫，老朽倒是发现其中也有一些资质还算可以的仙苗。」
「赤鸢道友子然一身，就没考虑过收一名弟子传承自己的衣钵？」
迎著他好奇的目光，赤鸢上人笑著摆了摆手。
「仙途漫漫，众生渺渺，骆道友和沈小友也都是修行之人，当真觉得踏上仙途就真的是好事吗？」
闻听此言，二人都没有说话。
世俗黎庶，如树下蚍蜉，井中之蛙，他们认知中的天地就是那株大树，那一口古井。
一生碌碌，所求不过生存，温饱，得之易而后知足，谓之幸福。
而修士呢？
修行的境界越深，越能感觉到大道之浩渺。
穷极一生，苦渡挣扎，伴随著的往往是各种劫难与执念，那种能够窥伺到命运的轨迹却又无法改变的无奈，带来的只有恐惧和痛苦。
世俗黎庶可能会在一场毫无征兆的灾难中轻易丢掉性命，但至少他们在灾难降临之前并不会经历太多的痛苦折磨。
而一旦踏足修行，拥有天人感应，甚至是一些强大的修士，能够感受到自己的寿元，预知到即将到来的劫难。
他们在死亡之前所要面临的对死亡的畏惧，各种折磨，远非世俗凡人能够想像。
二者相比，还真说不好谁比谁幸福。
「世俗黎庶观吾等，亦如吾等观这煌煌大道。」
「知其幸而焉知其不幸乎？」
「道也，顺其自然为好。」
赤鸢上人举杯淡笑：「收徒之事，老朽心中并无定性。」
「此一时，老朽是孑然一身，他日若再见，说不得老朽便也是一派之祖。」
「随心最好。」
沈文安和骆天星听到赤鸢上人这番话，全都若有所思。
这其中感触最深的当是骆天星。
面前这位老剑仙始终都给他一种极为特殊的感觉。
骆天星甚至觉得，若非沧湣海域的大道桎梏，以眼前这位老剑仙的心境，此番或许早已成就了化神，甚至达到更高的境界。
「差点忘了正事。」
「沈小友，骆道友稍等。」
赤鸢上人放下手中的茶盏，缓步走向身后的房舍。
片刻之后，他便捏著两块玉简回到案牍跟前。
「沈小友，这便是老朽手中两块道篆玉刻上的功法，【立秋】与【处暑】。」
「说来也巧，老朽掌握的这两块道篆玉刻与小友所赠的【白露】和【霜降】
正好都属于四季之秋。」
「他日若是能够凑齐剩下的【寒露】和【秋分】，倒也算得上一份难得的大机缘。」
「只可惜，老朽如今也不知这【寒露】与【秋分】两块道篆玉刻究竟在何人手中，否则即便是付出一些代价，倒也是可以考虑换回来。」
沈文安接过玉简时，神情有些古怪。
沈家手中虽然握有八块道篆玉刻，但对于《二十四节气周天轮转真篆》这门无上仙法的了解却是少之又少。
如今更是不明白凑齐四季之秋的六块道篆玉刻会有什么奇效。
略微思忖了一息，他微微拱手道：「不瞒前辈，其实那【寒露】玉刻就在我沈家手中。」
「只是晚辈不知，若凑齐了四季之秋的六块道篆玉刻————会有什么意想不到的好处吗？」
赤鸢上人刚端起面前的茶盏，倏然听到沈文安这话，手掌忍不住一抖。
「小友是说沈家手中还有一块【寒露】？」
沈文安微微点了点头。
「此来之前家父让晚辈选两块道篆玉刻将其中的功法复刻下来，晚辈便是随便选了两块。」
「我家的确还有一块【寒露】，但【秋分】却是没有。」
赤鸢上人脸上闪过一丝激动，随之抚掌道：「甚好甚好。」
「小友怕是不知，秋意肃杀，金灵锋锐。」
「若是能够凑齐四季之秋的六块道篆玉刻，当是有机会修炼出【肃杀金灵】
之力。」
「那是一种堪称无上攻伐的异力，于吾等剑修来说，最为契合。」
「运用【肃杀金灵】之力，一剑斩出，对方的修为即便是比吾等更强，除非能够完全抵挡，否则定然也会被【肃杀金灵】之力斩掉一部分生机。」
他这话让对面的沈文安和骆天星全都愕然不已。
这一刻，二人也终于意识到《二十四节气周天轮转真篆》为何会被称为无上仙法了。
仅仅只是四季之秋的六块道篆玉刻就能修炼出【肃杀金灵】这般恐怖的力量，若是凑齐二十四块道篆玉刻，让这部无上仙法重现天日，修士修行之后会有多么可怕的实力，他们根本不敢想像。
「只是抵挡也会被斩去生机？」
「一些寿元将近的老怪物若是知道对手拥有这种力量，怕是连面都不敢露骆天星捧著茶盏失声呢喃著。
生机即为寿元。
化婴真君寿元千载，一些修炼特殊功法亦或者有特殊机遇的存在，寿元可能会达到一千五百载甚至两千载。
但不管怎说，化婴真君的寿元还都是有限的。
这般情况下，即便是转生重修的化婴真君，在修为恢复到巅峰时期，至少也得消耗数百年的时间。
余下的寿元本就没有多少，若是对上一个掌握【肃杀金灵】之力的对手，除非是有绝对的把握瞬杀对方，让其没有出招的机会。
不然，哪怕只是挨上一击，怕也会心疼不已。
若是对方实力再与自己旗鼓相当，那这架就更没得打了。
不然到时候交手没几招，一身的寿元就被对方全部斩掉，即便侥幸获胜，也是得不偿失。
赤鸢上人叹了口气道：「【肃杀金灵】这种力量也是老朽在古籍上看到的，具体威力倒不是很清楚。」
「且这种逆天的力量修炼也好，使用也罢，当不会那么容易。」
沈文安和骆天星闻言都点了点头。
大道公允。
越是逆天的力量越是不容易被掌控，且使用起来当也不会没有代价。
【肃杀金灵】能够斩人生机寿元，当属于禁忌之力。
「眼下我沈家手中的道篆玉刻加上前辈手中的这两块，倒是就差【秋分】了「」
门「真想赶紧找到【秋分】玉刻，如此倒也可以看看那【肃杀金灵】之力是否真如前辈看到的那般恐怖。」
沈文安暗自握了握拳头，眸中闪过一道精芒。
赤鸢上人眼中虽然也带有一丝小小的期盼，但心态却是要比沈文安好很多。
「禁忌的力量不易被掌握。」
「缺失的这一块【秋分】何尝不是冥冥之中的一种阻碍呢？」
「慢慢来吧。」
沈文安暗自点了点头。
他与骆天星在赤须界的仙鸢山仅仅待了数日，与赤鸢上人约定好共同寻找余下的道篆玉刻后，二人便匆匆离开了赤须界。
九州世界，衍圣峰。
峰顶阁楼，自赤须界赶回来的沈文安没有任何耽搁，直接来到阁楼顶层。
案牍跟前，父子二人相对而坐，望著面前的儿子，沈元缓缓开口道：「此去南黎海崖，遭遇了不少凶险吧？」
沈文安拱手：「先前当真是爹出手了？」
沈元将一杯灵茶递了过去，含笑点头道：「为父当时也是感受到血脉深处传来的悸动，稍稍推演一番，便知道你遇到了凶险。」
「不过，这其中还有一些为父想不通的地方，你且与为父详细说说。」
沈文安点了点头，当即将自己在坠星海所遇到的事情一字不落的讲述出来。
沈元听后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九黎兵主————」
「怪不得当初为父那连入门都不到的神通能够起到效果。」
当初在坠星海，沈文安因心急想要取下那畲黎卫仙尸身上的铠甲，差点被暗金色宝玉吸成干尸，他本只是打算出手救下沈文安的命。
然机缘巧合之下，心头却是浮现出了一种奇怪的感觉。
他便是尝试动用了还没有修炼出神通之种的【人王卦】神通，最终却是轻易让那暗金色宝玉臣服于沈文安。
如今听沈文安说那仙尸就是传说中九黎兵主身边的畲黎卫，他已大致明白了其中的缘由。
「阿爹请看。」
见父亲沉思不语，沈文安当即将那块暗金色宝玉取了出来，递到沈元面前。
接过那巴掌大小的宝玉，沈元端详片刻点了点头：「破损的有些严重，具体功效你尝试过了？」
沈文安摇了摇头。
自从得到这暗金色宝玉，他们三人就遭遇了血色甲虫的追杀。
之后在南黎海崖的旅途中，时常出入其他小世界和道源秘境，他也没有机会验证这畲黎卫宝甲的效果。
「可以拿给修云与重熠看看。」
「终究是来自远古时期的好东西，看看二人能不能从这上面参悟出一些对炼器之道有帮助的东西。」
沈元想了想开口道。
物尽其用，这件畲黎卫宝甲明显不是凡品，其炼制手法若是能够被参悟出来一二，对于整个沈家来说也是一份了不得的机缘。
沈文安点了点头：「儿回头便去一趟焰湖城，将这东西交给修云。」
「对了，还有一件事————」
话锋一转，他当即又将赤鸢上人讲述的和《二十四节气周天轮转真篆》有关的秘辛都说了出来。
「原来如此————」沈元听后脸上露出了一丝恍然。
这些年他自己也没少参悟道篆玉刻，却始终没有将这些功法与天时地利想到一块。
「观天象，知天时这一块倒是难不到为父。」
自信一笑后，沈元叹了口气道：「不过，秋意肃杀是为金，西方主金，这四季之秋的几块道篆玉刻倒是都要去苍梧海崖修炼。」
「然苍梧海崖为释修无相禅寺所掌控，为父推算过那无相禅寺，绝不是表面那么简单。」
沈元起身负手，于房间内踱著步子思索片刻道：「保险起见，四季之秋的几块道篆玉刻我沈家还是暂时不要修炼为好。」
「余下冬夏两季的道篆玉刻倒是可以先考虑一下。」
顿住脚步，沈元来到案牍跟前道：「前些日子为父听你娘说，秋灵话里话外很是思念崇真。」
「她如今也有金丹境的实力，为父觉得你可以抽个时间带她去一趟冰神宫。」
「如此，能让她去看看崇真的同时，也可以尝试借助飘雪海崖的天时地利，修炼四季之冬的异力。」
「为父听闻，修士若能够在化婴之前掌握一种异力，待得突破化婴时，那异力还有希望再次蜕变到更强。」
「具体的你夫妻二人自行商议吧。
沈文安脸上有些犹豫。
赤鸢上人先前说了，他为了修炼【立秋】异力，足足在苍梧海崖的一座荒岛上枯坐了三十年。
妻子卫秋灵现在仅仅只有金丹修为，若是想要修炼节气异力，怕是需要耗费更长的时间。
但几子沈崇真自上次大婚走后，如今已经过去了近十年的时间。
身为人母，挂念孩子也是自然。
心中思忖几息，他还是决定先回去问问妻子究竟怎么想的再做决定。
「寻找【立秋】玉刻的事情你去找找修砚，让他吩咐下去，多留心一下这方面的消息。」
沈元沉声开口。
【肃杀金灵】的力量著实让他有些心动。
九州世界现在的实力还很弱，但若是能够掌握这种力量，将来即便是提前暴露在沧湣七干二界诸多势力眼中，【肃杀金灵】也能够成为一种威慑。
毕竟以骆天星和黑龙真君两尊化婴真君的实力，掌握这种力量，若非逼不得已，怕是没有化婴真君愿意和他们交手。
更重要的是赤鸢上人的实力现在已经很强，若是能够让他也拥有这种力量，以其和沈家的交情，未来也必然会成为九州世界最强大的杀手间。
沈文安拱手应下之后便离开了。
沣水界，大荒。
沈崇明和黑龙真君在荒圣一族的聚集地等了月余，终是等来了大荒百族联盟将要出手的消息。
谷中雅致的小院内，沈崇明和黑龙真君以及徐湛三人围坐在一起。
徐湛沉声开口道：「前往虺神冢的路我已经让人提前摸清楚了。」
「根据安插在其他部落的眼线传来的确切消息，百族联盟将于后天奇袭巡狩道的大本营。」
「他们的自标是直接斩杀巡狩道的宗主天巡子，这种斩首式的袭杀一般都会——
速战速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