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降落在这里,就是为了这个。”方文说著,直接走出飞机,踩著浮漂筒跳上岸。
其他人也跟著上岸。
在岸边,方文继续说道:
“据我刚才空中侦察,这只部队是从这个方向过来,预计一个小时后抵达。但我不確定他们一定会从这段河道渡河,为了保证能够遇到他们,我想派一个人提前过去通知他们。”
他说到这里,看向龚修能,指向一个方向:“你往那边跑,见到大部队就过去,说明情况。”
龚修能点头:“我这就去。”
龚修能领命,立刻朝著方文指示的方向大步狂奔。
晨露打湿了他的衣裤,树枝刮破了脸颊,他却浑然不觉,满心只有一个念头:快一点,再快一点。
从小隨著师父在秦岭道观中走山路的他,耐力十足,一路狂奔却丝毫没有疲倦。
不过半小时,前方林间便传来了整齐的脚步声,龚修能连忙看去。
正是新四军的先头部队,他正要出声打招呼。
几道身著新四军军装的身影骤然从身后闪出,步枪齐刷刷对准他的胸膛:“站住!不许动!”
龚修能高举双手,大口喘著粗气,声音嘶哑却急切:“別开枪,自己人!我是泰山航空的,有紧急军情,要见你们长官!”
几名战士对视一眼,迅速上前將他控制住,仔细搜查了全身,確认没有携带武器后,才押著他往队伍走去。
一支纪律严明的先头部队正沿著小道行军。
龚修能被带到一名挎著盒子枪的军官面前,不等军官开口,他便迫不及待地喊道:“长官!茂林那边有埋伏!国民党重兵已经在那里布下了天罗地网,就等你们过去!”
军官眉头紧锁,眼神锐利地打量著他,语气带著几分怀疑:“你说有埋伏,可有证据你又是什么人”
龚修能连忙伸手摸向贴身口袋,掏出一张盖著泰山航空公章的证件,又取出一枚做工精致、刻著飞机图案的泰山航空徽章,双手递了过去:“长官,这是我的证件和徽章,我跟总经理方文,还有新四军飞行团团长一起,刚在这片空域进行完航拍,亲眼看到了国民党的布防!我们的飞机现在还停在青戈江边!”
军官接过证件和徽章,反覆查验,又看向龚修能满脸急切、汗流浹背的模样,心中的疑虑渐渐消散。
他深知此事事关重大,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转身对身边的传令兵下令:“立刻跑步向军部报告,就说先头部队截获紧急情报,茂林方向有国民党重兵埋伏。提供情报者是泰山航空的总经理方文,他驾驶的水上飞机正停在前面的青戈江上。”
传令兵转身向队伍后方跑去。
不多时,一队骑兵从后面奔来。
领头的军官对龚修能道:“上马,给我们带路。”
龚修能握住一名马上战士的手,翻身上马。
隨即骑兵队朝著青戈江边疾驰而去。
此时的青戈江边,方文已回到了飞机上,利用机內的小暗室紧急冲洗航拍照片。
暗室里,红色的显影液冒著细微的水汽,方文小心翼翼地將胶捲放入液中,目光紧紧盯著胶片上逐渐清晰的影像,神情凝重。
外面,飞行团团长心绪不寧地来回踱步,时不时望向江边的小路,期盼著龚修能能早日带回消息。
“噠噠噠——”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远处传来,方文看了
一队骑兵疾驰而来,为首的正是带著龚修能回来的新四军参谋。
参谋跳下马,快步走到方文面前,先是目光扫过停在江面上的水上飞机,又看向身边的新四军飞行团团长,语气急切地问道:“你就是方文先生你派来的手下说你拍到了国民党军队的布防照片”
方文点头,侧身做出一个请的手势:“参谋请隨我来,照片已经在显影,很快就能看清。情况非常严重,国民党军队的部署十分严密,一旦你们进入包围圈,后果不堪设想。”
一行人走进飞机內,方文独自走进暗室,过了会,他拿出已经弄好的航空照片。
一张张展示给参谋看,並做说明:“参谋你看,这是茂林东侧的兵力集结点,这里估计有一个师兵力部署,负责正面阻击,挡住你们通过茂林的道路;这边也有一个师,切断了向东南突围的通道;再看这里,山间隱蔽的火炮阵地,炮口全部对准茂林镇內。”
方文顿了顿,语气愈发凝重:“我感觉国民党这次一共恐怕集结了8个师,约8万兵力,在茂林周边的所有隘口都布下了重兵,形成了一个严密的『口袋阵』。他们扼守住了茂林这个唯一能通行大部队的要道,就是想等你们的大部队进入后,以兵力优势合围歼灭。”
飞行团团长在一旁连忙补充:“方总说的都是真的,我全程在飞机上看著他拍摄,那些照片里的布防情况,我看得一清二楚,绝非虚言!”
参谋拿著照片,一张张仔细翻看,脸色越来越凝重,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深知这些照片的分量,每一张都是国民党准备围攻新四军的铁证。
来不及多做思索,他立刻从隨身背包里拿出一部泰山步话机,快速调试频道,拨通了几公里外的军部。
通讯接通后,参谋对著步话机沉声匯报:“报告军部!我现已在青戈江边见到方文先生和飞行团团长,他们带来了茂林地区国民党军队布防的航拍照片,情况属实,国民党重兵埋伏,茂林方向是死局!请求军部立即停止前进,暂缓向茂林方向行军!”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隨即传来一道沉稳的声音,下令让参谋带著方文立刻前往军部。
掛了电话,参谋收起步话机,看向方文,语气恳切:“方文先生,军长请你立刻跟我前往军部,当面说明情况,这些照片,也请你一併带上。”
“好!”方文毫不犹豫地点头,立刻將所有冲洗好的航拍照片整理好,装进一个防水袋里,跟著参谋走出飞机,坐上一名战士骑的战马。
飞行团团长也上了另一匹战马,一行人骑著马,朝著新四军大部队行进的方向疾驰而去。
不多时,他们便抵达了新四军大部队的中央位置。
这里,几名身著军装的军官正围在一起查看地图,为首的正是军长。
看到参谋带著方文等人过来,军长抬起头,目光落在方文身上:“你就是泰山航空的方文听说你带来了重要情报”
方文走上前,装有航拍照片的防水袋递了过去:“今早我带著飞行团团长和机组人员,对军山湖至皖南一带进行了航空侦察,飞至涇县西南茂林镇一带时,发现了下方有大规模军队集结情况。那里並非与日军接壤的前沿阵地,如此多的军队集结非常可疑,我便用新安装的航空拍摄装置將下方的情况拍摄下来。拍摄完毕后,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隨后对周边地区进行空中侦察,接过发现你们正在行军,行军方向正好是向著茂林镇那边,我便有了一个猜测,恐怕那么多国民党军队集结在那里,是准备埋伏你们。”
听了方文的话,军长接过防水袋,打开后,取出里面的照片仔细查看,身边的几位军官也围了过来,神情渐渐变得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