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
张良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全踏马完了!
他真没想杀定邦君啊,他只是下意识的想拦住刺来的长剑,他根本就没有下死手啊,明明就是那定邦君自己撞上来的。
张良抬起头想要辩解,却发现韩王信避他如避蛇蝎,那张惨白的脸上此刻满是愤怒。
“张良!”
“我韩信与你不共戴天!”
或许是为了活命,或许是为了谋求政治庇护,亦或者是为了安抚秦军。
韩王信,与张良光速切割了。
开弓没有回头箭,韩王信握着胸膛,咬牙切齿道:“张良,某与你共举大事,以为你是堂堂正正的大丈夫。”
“在其位谋其职,你暗中联系匈奴之事,本王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你万万不该杀害定邦君!”
“你你你你……”
韩王信一时词穷,找不到好的角度来抨击张良,只得指着鼻子骂道:
“简直丧心病狂!”
心灵上的打击已是重创,韩王信的光速切割更是雪上加霜。
看着前一秒还亲密无间相依为命,结果下一秒就光速切割的韩王信。
一口鲜血自张良胸腔涌上,牢牢堵在了他的喉咙。
旋即,他便听到了一声异常整齐的轰响。
与秦军背水一战的韩军们,齐刷刷倒退一步,再也顾不得冰冷的江水,一头扎了进去。
哗啦哗啦的落水声不绝于耳,哪怕被冻得牙关打颤,被冻得浑身发白,他们也依旧没有停止动作,发了疯似的游向对岸。
望着他们狼狈的背影,张良心脏跟着颤了又颤,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僵硬的转过头,可映入眼帘的一幕……却是让他永生难忘!
只见一名名秦军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样愣在原地,挥舞的兵器在空中停滞,张着的嘴久久无法闭合。
那一双双凶悍的瞳孔尽数被不可置信取代。
隐约间,还能从他们瞳孔里瞧见余朝阳倒地的倒影。
一息。
两息。
三息。
……
秦军保持着这个姿势,足足持续了数息时间。
旋即,一道凄然的惨笑在张良耳畔响彻。
这声惨笑好似某个引线,瞬间点燃了整个秦军。
响天彻地的痛哭流涕声,轰然在天地间炸响!
他们的眼神,犹如阴间厉鬼狰狞恐怖,满目通红。
他们的笑声,犹如冥界阴风刺人骨髓,让人心底发毛。
一骑快马,自秦军中军狂奔而来。
一名头发花白的老人翻身下马,跌跌撞撞的跑向地上躺着的那道尸体。
泪水,从他眼眶决堤而下。
他举在空中的手疯狂抖动着,想去触碰,却又不敢去触碰。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
不敢相信那个在父辈口中,推崇至极,无所不能的定邦君,就……这样死了?
李信抱着头,无声的嘶吼着。
“啊……”
“啊……”
“啊……”
他的脸颊涨成了红色,胸膛一上一下剧烈起伏着,眼角像是在泣血。
终于,一道从牙缝里挤出,充满滔天怒火以及恨意的声音。
在所有人耳畔炸响。
“张——良!!”
“我李信,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得!!!”
“我要让你体验,人世间最残酷的死法!!!!”
“全军听令!”
李信宛如一尊从蛮荒岁月里走出的蛮神,骤然抬头,可放眼望去,哪还有敌人在前。
有的,只是呼啸的寒风,以及悲天怆地的哭喊声。
拔剑四顾,心茫然……
李信,生生咽回了那枚杀字,犹如恶鬼回眸,冷声道:
“绑起来,押回咸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