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声,小吏自顾自的抬起脑袋。
那张万分熟悉的面庞,顷刻映入眼帘。
只一瞬的功夫,小吏便红了眼眶,仿佛浑身力气都被抽空。
腿一软,竟是直接跪倒在地,眼泪毫无征兆地涌了出来。
他死死咬着牙关,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这两年的憋屈,惶恐,眼睁睁看着朝纲败坏却无能为力的苦楚,一股脑冲上心头。
“陛下……您,您真的回来了……定邦君也……”
他抬起眼泪模糊的脸,看到嬴政身侧面带温然笑意的余朝阳,更是哽咽难言。
“好,好!”
“大秦有救了……大秦有救了!”
“所有乱臣贼子都得死,哈哈哈哈哈哈都得死!!”
几名同伙和零星的百姓这时才轰然反应过来,哗啦啦跪倒一片,有人跟着抹泪,有人激动得浑身发抖。
始皇帝不在这两年,他们过得苦,过得难啊!
百姓微微的抽泣声如魔音灌耳,令嬴政感同身受。
他没有许诺,也没有发誓要报仇雪恨,只是坚毅的道了句:
“朕,会替你们做主!”
此话一出,那名痛哭的小吏突然一抹脸,眼神骤然变得凶狠异常。
扭头看向身后一名一直缩着脖子,面色发白的同僚,锃地拔出腰间佩刀,迎头便劈了下去。
那同僚被吓得魂飞魄散,狼狈向后翻滚,险些躲开这一刀,又惊又怒:“王提,你疯了?!”
“我没疯!”
被叫做王提的小吏红着眼,刀尖直指对方。
“李恒!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去年你调任咸阳,走的便是中车府令赵高的门路!”
“你根本就是赵高一党!”
李恒面色瞬间惨白如纸,看着骤然如刀割般锐利的警惕目光,又瞥见御辇上嬴政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猛地跳起来,声音尖利得变调:“胡说八道!”
“什么赵高门路,那那是因为当时陛下不在咸阳,不过是权宜之计罢了!”
他急得满头大汗,忽然福至心灵,一把抽出自己的佩剑,高举过头,用尽全身力气嘶声大喊:
“如今陛下归朝,乾坤朗朗!”
“我李恒誓死追随陛下,拨乱反正!赵高逆贼,人人得而诛之!”
这一嗓子喊得声嘶力竭,在空旷的官道上回荡。
王提愣了一下,握着刀的手松了松,狐疑地盯着他。
嬴政淡淡扫了他一眼,并未言语,只是放下车帘。
“杀了。”
“继续前进。”
怕别做,死别叫。
嬴政何等大志,岂会被这点小伎俩所迷惑。
伴随一抹寒光闪过,一颗眼睛瞪得滚圆的脑袋,直直砸落在地。
车队重新启动,越近咸阳,沿途遇到的官员车驾也就越多。
他们的反应,与先前的插曲简直如出一辙。
相似的震惊、狂喜、试探、表忠的戏码一再上演。
等车队抵达咸阳时。
一众郎官卫士早已等候多时,齐刷刷跪倒在地,右手作拳重重砸在盔甲之上。
砰——!
砰——!
砰——!
声音一重高过一重,声浪一浪高过一浪。
“恭迎陛下回京!”
“恭迎陛下回京!”
“恭迎陛下回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