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墙上杀声震天,壮丁们迅速沿着南门备战。
陈砚疾步过来,接过朱子扬递过来的千里镜,对准远处密密麻麻的黑点看去。
盯着看了片刻,他察觉出不对。
那些船的帆都被下了,停在原地,并未往贸易岛来。
究竟怎么回事?
此刻的倭寇船上,刘茂山已准备了满桌子的好酒好菜,请徐知和刘宗就坐。
刘茂山身边的一名侍女恭敬地为二人斟满酒,再退到刘茂山身后站着。
徐知和刘宗对视一眼,便由刘宗不满开口:“在这儿饮酒,怕是陈砚早已察觉了,还如何攻城?”
刘茂山应道:“听二位说了陈砚多日,老夫也算听明白了,此人极难对付。先是权势滔天的徐首辅被一个同知拉下马,又逼得你们八大家不得不向其妥协,交出近半身家,后又连败我刘茂山的手下两次。如此劲敌,又怎能仓皇出战?”
刘宗皱眉:“你的意思是这仗不打了?”
“仗自是要打,”刘茂山眼皮一抬,狠辣的目光就落在二人身上:“可我刘茂山不当他人的枪。”
二人的心在一瞬提到了嗓子眼,刘宗更是后脊发凉。
徐知强制镇定下来:“刘岛主何出此言?”
刘茂山微微眯眼,目光将二人的神情尽收眼底,旋即就“哈哈”大笑:“这贸易岛就是那位领兵的张阁老给老夫下的饵,你二位竟未看出?”
刘宗一颗心终于落了地,整个人稍稍喘口气。
一旁的徐知问道:“刘岛主怎看知那张阁老的心思?”
徐知上岛后,就将张毅恒领兵之事说了,且将朝廷此次对刘茂山出手之事,尽数推到张毅恒与焦志行二人身上。
一来能让八大家与胡刘二位阁老从中摘出来,二来也是为了给刘茂山提个醒,让其能与张毅恒对抗。
即便最终张毅恒依旧能以此立功,也要让其损失惨重,如此才能既消灭刘茂山,又能对晋商,对张毅恒在军中的势力有一大波消耗。
胡阁老已给徐家传了消息,此次张阁老领的兵里,有好几位将领都是张阁老的人。
可刘茂山并未真正见过张毅恒,又如何能知晓张阁老的布局?
刘茂山双手撑着膝盖,整个人仿若一只即将展翅的雄鹰:“许多人嘴上虽尊称老夫一声岛主,心里却瞧不起老夫,只觉老夫是上不得台面的倭寇。”
此话一出,徐知的血液都冰冷了几分。
他强行维持神情,以免让刘茂山看出端倪。
刘茂山目光极锐利,让徐知和刘宗二人坐立难安,仿佛自已早已被对方看透。
“老夫被上次轻视,倒也有好处,那就是没人会料到老夫在沿海重要的地方都安插自已人。张阁老明知老夫对贸易岛心心念念,依旧将贸易岛的民兵与炮船尽数调走,为的不就是诱老夫去攻岛?”
上千万两白银,加上数不尽的货物,对倭寇实在是巨大的诱惑。
就算他刘茂山能挡得住诱惑,手底下的人也扛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