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处于震惊中,好半晌才回过神来。
“狐貍跑了,这一跑恐怕很难再捉到,姑娘,你……”轩辕瑕顿住了话语,她知道再多的安慰对于她来说都没有用。
涂铃想淡淡地摇头:“我没事……”
“姑娘,人死不能复生,还是早日入土吧。”
涂铃想垂下了眼睑,轻“嗯”了一声,“今天谢谢你们了。”
她将那柄没用上的短剑与两个烟花弹还给他们,可是轩辕瑕却不接:“你自己留着护身吧。”
“那谢谢了。”
她走到了床边去,将莲镜扶下了床,“我们还急着赶路呢,就先走了。”
“姑娘,你看天马上就要亮了,要不你跟我们去我家吧,住上一日再走。”
神图道?
那地方她可不敢去。
她摇首道谢:“瑕姑娘,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们就不去叨扰了,我夫君他不喜欢人多的。”
“那好吧……”轩辕瑕有些惋惜。
几人出了山洞后,一起去往山神庙的方向,远远的便看见了古揽风的白影立在庙门前,涂铃想与他们挥手道别后,就朝着庙宇走了去。
轩辕瑕目送着他们的背影走远,久久移不开眼,明樱玉扬手在她眼前挥了挥:“怎么?看傻眼了?”
轩辕瑕目中竟然凝聚起了泪花来,怅然说道:“那个姑娘的夫君,可长得真漂亮啊……”
明樱玉的手一顿,甩袖转身:“一个死人,再漂亮有什么用。”
轩辕瑕回到神图道的时候,把自己一个人关在房间里,她打开床下的箱子,取出里面的一幅画轴来,靠着床板滑坐于地上,看着那画上的一位蓝衣女子低泣。
那画上的女子明艳惊人,仪态万千,镶着宝珠的刺绣蓝裙,颈戴银色项圈,双耳坠蓝宝石耳环,眉心间一条蓝珠银环额坠,通身透着异域色彩,美得不可方物。
她的手指抚上画中人的脸,呢喃:“娘亲,我今天遇见了一个人,他和你长得好像啊……”
“你们都那么漂亮,漂亮到让人移不开眼。”
“可惜,他死了,他和你一样……死了。”
她擦去脸上的泪,哽咽道:“我今天本想挖掉那狐妖的内丹的,我想复活他,我想问问他,是不是见过你啊?”
“可是,天不遂人愿,狐妖跑了,他也走了……”
她躲在屋子里哭泣,而另一方的明樱玉却坐在廊下喝酒,他喝得越来越急,望着廊下的池子,水面倒映出的全是轩辕瑕看向那个尸体的神情。
那样的神情,是他从未见她对一个男子流露出过的。
“漂亮有什么用?还不是个死人,能睁开眼睛来吗?能说话吗?能保护你吗?”
“幸好是个死人,不然还真不好对付呢。”
“你说你死就死了嘛,还这么招摇过市,早点埋了不行吗?”
“埋谁啊?谁死了?”一个声音突然出现在后方,吓得他的酒差一点就掉进了池子里。
他立刻跳下了长廊,打直了身,正色喊道:“师父。”
“在这儿喝什么闷酒?你刚在说谁?谁死了?”轩辕琨伸手到他面前,明樱玉立刻双手将酒瓶上交。
“没谁,就是今天遇到的一个尸体。”微醉的他看到轩辕琨的脸霎时醒了酒。
“尸体?”
“一个长得很俊美的少年,英年早逝,他夫人正带着他回老家呢。”
轩辕琨眸色一疑:“长什么样子?回哪里的老家?”
明樱玉大致描述了一下莲镜的长相:“回哪里这倒是没问。”
轩辕琨顿了下,又问:“他夫人长什么样子?”
听了明樱玉描述后,他一只手拍在他肩膀上,问:“樱玉,你确定那个少年是死了吗?”
明樱玉摸不着头脑地点了点头。
“他们往哪个方向去了?”
“好像是……”
*
涂铃想和古揽风一起来到了一个小镇,古揽风是个通透的人,对于她想做什么看得一清二楚,等入客栈之后,一直沉默的古揽风终于开了口,“你知道我给你的那颗铜铃是什么吗?”
涂铃想问:“那不是一颗赶尸铃吗?”
他道:“除此之外,它还是一颗招魂铃。”
“招魂铃?”涂铃想吃惊地问。
“嗯。是有人让我给你戴上的。”
“谁啊?霍心?”
“雇佣我的人。”
涂铃想心道:那不可就是霍心吗?
她又问:“那它可以招出莲镜的魂吗?”
古揽风缄默片刻,答:“不确定。戴你身上是因为他对你有眷恋,也许,你能够招回他的魂魄。”
“我?”
涂铃想心说这颗铃铛应该戴在桑月身上才对啊,莲镜心上的人是她呀。
“那我需要怎么做,才能够招回他的魂?”
“带他回家。”他慢声细语,“如果回到桐花寨时,他的魂还没有回来,便不会再回来了。”
涂铃想无声点头,过了会儿,她又问:“我能给他擦身体吗?”
古揽风没有问今天发生了什么,只是嘱咐道:“能,把水拧干一点。”
涂铃想进了客栈后,就去端了一盆温水,把帕子放进去打湿,拧干后才去褪莲镜的衣物,“公子,我知道你有洁癖,我帮你擦擦好不好?”
“咱们擦干净,忘掉那只狐貍,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