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昔被这样的目光刺痛了心,他道:“我来本就是劝你们快点出间莺关的,这地方实在太危险。”
“我们会尽快出去的。现在恶鬼太多了……”
百里昔将一沓符纸递给她:“这是我才画好的符纸,你留着备用。”
说完后他就转身走了,眨眼间,就消失于阴暗的夜色中。
待他离开后,桑月朝着原来的地方返回了去,桑云已在那里等候她多时,“姐姐,就今晚吧。我已经让桑情去引开涂铃想了。”
她沉吟了片刻,点了点头,跟着他一起朝莲镜的石头堡走去。
桑云手中捧着一瓶白昙花,随着她一起弯腰走进去,里面空间不大,他将一支明亮的火折子斜插进石头缝隙里,光彩将地上躺着的少年照得朦胧。
桑月蹲在地上,看了看地上的尸体,桑云将昙花放在她的身旁,并拿出了一把锋利的匕首来,拉起莲镜的手,问:“姐姐,是你来还是我来?”
桑月道:“我来吧。”
这样肮脏血腥的事情,还是由她这个姐姐来吧。
她拿过他手中的刀,抓起莲镜的那只手腕,用刀锋刺入了血管中。
“姐姐,他的血,流动性好强啊。”一般死人的血都会凝固,可是他的血流动性却极好,顺着白皙的手腕,流入r />
他怀疑地将手指探去了他的鼻尖,奇怪,没有鼻息啊。
桑月道:“也许他与常人不同吧。毕竟是神族的血脉。”
桑云收回了手,没再怀疑他。
莲镜的血源源不断地流入那朵昙花中,雪白的昙花被染成了鲜红色,变成了一朵妖艳之花。
涂铃想被桑情叫了出去,她并不知道莲镜此刻正在被他们放血。
“阿铃,你饿惨了吧?再等等,兔子很快就烤好了。”
“这间莺关也有野兔子吗?”涂铃想感到好奇,这种鬼地方竟然也能抓到兔子。
“当然有,这里莺鸟成群,怎么可能没有兔子?虽然这是鬼山,但是却很聚动物,尤其是这种有灵气的小动物。”
天光渐渐划破云雾,雨也早已停歇,涂铃想坐在这里烤着火,闻着烤肉的香气,饥饿的感觉席卷全身,看着那迷乱人眼的火苗,簇簇跳动着,她脑子里总是出现梦里的场景。
她甩了甩头,告诉自己不要再去想那些,那都与自己无关。
“阿铃,等送莲镜回了桐花寨后,你要去哪儿?”
“我?”涂铃想穿过火光望向对面的人,“我应该是要回家吧。”
就是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才能回去。
她好奇地问:“桑情,你们要那九命昙究竟是来做什么啊?”
桑情支支吾吾地道:“这……阿铃,抱歉,这事我不能说。”
不能说?
涂铃想越发觉得奇怪,原书里,桑捩举办这样一场招亲大会,并非是想要招一个女婿,而是为了得到一个永久的供血体,利用桐花镜与那人绑定,从而为他供血。
原因无他,皆是因为他自己活不长了。
所以他才想到了这样一个歹毒的方法。
而桑月,不过是他用来满足自己私心的牺牲品。
对于他为何不直接抓一个苗疆里的人来供血,完全是因为普通人活不长,而他这次招亲招的人,其实全是修仙人士,命都很长。
不过现在桐花镜被莲镜夺走,又加上莲镜的突然死亡,导致了他的计划失败,现在不知道他又有怎样的新打算。
她想了半天也只能得出一个结论,桑月他们来盗取九命昙就是为了给桑捩用。
但具体如何用,她也不知道。
她再回到石头堡内的时候,天光已经炸破,霞光将云朵镶上了一层金边,而里面的人仍在沉睡,借着从石头缝隙里挤进来的晨曦,她看到莲镜的唇比昨晚更白了。
她坐在了他的旁边,指尖摸向他的唇瓣,像昨晚那样,然而手下的人却突然睁开了眼睛来,直愣愣地盯着她。
“啊!”她吓得立即缩回手去,“你什么时候醒的?”
莲镜一双琉璃般的眼珠子看着她,冷冷发问:“你刚刚在做什么?”
“没……没做什么啊,就是觉得你的唇色有些白,我担心你,就看看。”
莲镜的表情很冷,像是很不高兴,与昏迷之前的他完全不一样,她以为他是在厌恶自己刚才的触碰,便道:“你擦擦好了。”
莲镜却并未擦拭,而是从地上坐了起来,拂起了自己左手的袖口,看了一眼之前被桑月取血的位置,那处已经止了血,毫无被抽过血的痕迹。
早在桑月他们进来的时候,他就苏醒了过来,桑云查探他鼻息的那刻,是他屏住了呼吸,才没有被他发现。
他正要放下衣袖,就见到一个通红的齿印躺在他的手臂内侧,他掀起眼睫毛,看向涂铃想:“谁咬的?”
涂铃想心里一虚,假装讶异地看过来:“啊?这我也不知道啊,怎么会有一个牙齿印?不会是……被鬼咬的吧?”
“鬼?”莲镜淡笑了笑,“这鬼的牙齿可真利啊。”
“呵呵……”涂铃想干笑了两声。
莲镜看着她,说:“我给你吩咐个事情。”
“什么事啊?”
他的目光看向外面,阳光甚好,落了一点在他脚尖,他道:“帮我盯着桑月。”
“啊?”涂铃想吃惊地问,“为什么要盯着她?”
“让你盯着你就盯着,什么时候轮到你问为什么了?”
涂铃想撇了撇嘴,不高兴地垂下了头去,昨天她还以为他会对她好一点呢,结果呢,一夜就变回原样。
他从来都只是把她当做一个奴隶。
莲镜瞅了她一眼,眉头暗暗收紧,将她拉到身边来,“涂铃想,你知道是谁想杀我吗?”
“我不知道啊,是谁啊?”她擡起眼睛看他,里面泛着疑惑的光。
莲镜眉头锁得更深,是真不知道,还是又在演戏?
毕竟,她的演技超群。
这个世上能够一掌震出那样威力,而且还如此痛恨他,连他的尸体都不肯放过的人,也没几个了。
况且那时,她给家里传了家书之后,当晚那人便就来刺杀他了,一切真的都只是巧合吗?
他攥紧她的手臂,细腻的轻纱在掌心摩动,目光透着难言的清冽:“涂铃想,我死后的那个时候,你为什么要跑回来?”
好不容易逃出去,仇人身死,难道不该大快人心吗?
为什么还要回来找他?
而且他成为尸体的时候,还被人操控过,这世上有几人能操控尸体?
她待在自己身边,到底是有什么阴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