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哥哥,我不敢去……”他怕她会拒绝他。
“这有什么好怕的?来,喝酒壮胆。”桑云一个劲地给他灌着酒。
……
涂铃想见莲镜在发呆,道了一句:“喂,你要想吃你就吃,拿着块糕点发什么神啊?”
莲镜回过神来,放下那块点心,问她:“你吃了多少?”
“就每一样吃了一块而已。”
莲镜闻言,眉宇皱了起来,他转身朝外走了去:“我走了。”
涂铃想见他走了,心道真是莫名其妙。
莲镜其实并未离开,而是停在外面的走廊下,靠坐在了雕栏上,隐去身形,静静地等待着桑情的到来。
屋内,涂铃想吹熄了烛火,倒在床上睡下,她感觉脑袋昏昏沉沉,不知是不是昨夜吹多了夜风的缘故。
房门何时被人推开了她也不知道,朦朦胧胧中似乎有一个人走来了她的床边,那人逆着月光,头发高束,身影修长,她下意识以为是莲镜去而复返,看向他的目光逐渐柔和了下来。
少年握住了她的柔荑,很轻地问:“阿铃,你是喜欢我的,对吗?”
涂铃想听到这句话,脑海里闪现的全是昨晚莲镜说的那句:“小奴铃,你喜欢我是真的。”
那句话就像魔咒一般,在她脑海、心间回荡。
她一遍一遍地说不是这样的。
她不喜欢他的。
可是,那句话却还是总钻出来,莲镜的邪魅笑脸在眼前挥之不去,他逼着自己承认她喜欢他。
“我不想喜欢你的,我真的不想喜欢你的。”她蓦地大声吼道。
可是她控制不住自己。
她控制不住为他动心,她也控制不住地想他。
泪水如决堤之水汹涌而出,顺着脸颊流淌,她不记得自己是从哪一刻开始有了这样的情感的,她不想承认,也不敢承认。
所以她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她不喜欢他。
她没有那么喜欢他。
只是偶尔的心动罢了。
桑情为她擦去了眼泪,大喜过望地笑道:“阿铃,我就知道,你也是喜欢我的。”
站在门口处的莲镜,浑身寒气森森,冰凉的水眸含着雾气,望着床榻边的两人,笑得阴邪:这就是你为什么不给我做桂花糕的原因么?原来,你的桂花糕只为他一人做啊。
“阿铃,咱们明日就通知你父亲,你也不要再走了,就留在这古月小寨成亲吧。”桑情激动地朝着她的脸颊吻了去。
不过他的唇还没落到她的脸上,一股阴暗的力量就从后面狂扫了来,床榻上的少女晕了过去,而他也被一人拎了起来,甩去了墙角。
那人如同修罗鬼煞一般,白衣胜雪,唇红面白,用力扼紧了他的喉咙,邪气拂面,充满占有欲的话从他齿缝里磨出来:“她是我的。是我的!”
桑情瞳孔骤缩,里面倒映着的是莲镜那张扭曲变态的脸,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眼前这个,是莲镜的鬼魂么?
他的鬼魂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又怎么会说出那样的话来?
“你已经死了,她早就不是你的奴隶了,你休想再控制她。”他艰难地从嘴中说出这样一长句话来。
莲镜表情一半暗,一半明,邪魅似吃人的妖精,“她永远都是我的!我的奴隶休想嫁给你!”
呵,成亲?她都还没退婚呢,就想着第二嫁了,天底下哪有这等好事?
“莲镜,你不要欺人太甚!你已经虐待她那么久了,现在看不得她幸福吗?人家嫁人你还阴魂不散,你难不成是喜欢她么?”
莲镜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扭曲地说道:“她说过永永远远都是我的人,生是我的,死也做我的鬼。”
这话,是她早前被他刚抓到时,亲口所说。
“可你死了!你已经死了!”桑情用力挣脱束缚,对着他大吼。
莲镜指节发白,将他桎梏住,浑身的气息如同刚从潭水下起来般,冻得人发怵。
他指着床上的人,道:“死了又怎样?你看过她的背了么?那上面刻着的是我的印记,永生永世她都只能是我的人。”
桑情喃喃地问:“什么印记?”
“不仅有印记,我告诉你,她全身上下每一处地方我都了如指掌,之前在小沥寨的每一个晚上,我们都睡在一起。”
“莲镜!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她?”桑情发起狂来,两眼通红,“你这个禽兽!禽兽!”
不仅是桑情疯了,莲镜自己也疯了,他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了,为了让他嫉妒自己,他已经开始编造谎言了。
他不能承认自己在疯狂嫉妒他,凭什么她只给他做桂花糕?他嫉妒得要发疯了,她竟然还亲口承认了她喜欢他,她竟然真的喜欢桑情,什么时候开始的?
是桑情为她送漂亮衣裳的时候?还是来蛊生谷给她送糕点的时候?
他永远都记得那天,自己剪碎了那些花花绿绿的衣裳后,她冷漠的表情,她从那个时候起就开始喜欢别人了吗?
不可以!
她是他的!
她只能是他的!
“呵呵,你怎么就知道她不愿意呢?我告诉你,她喜欢着呢。”
他发了疯一般在桑情耳边说着谎话,他要让他嫉妒,像自己嫉妒他那样嫉妒。
只有他内心才知道,她根本不喜欢他,就连那次,两人唯一的一次肌肤之亲,都是她迫于生死符的压力,不得以而为之的。
她才不愿意呢。
她只会掉泪,碰她一下她就要哭上好久。
她一点都不想跟自己有半点瓜葛。
桑情闻言,满目不信,骂道:“她不喜欢!她才不喜欢!都是你强迫她的!她之前跟着你做奴隶,一点都不开心!她要是喜欢,又怎么会在你大婚那天逃走?莲镜,枉你是桐花寨少主又如何,你连一个姑娘的心都抓不……”
他话音未落,就被莲镜一掌拍晕了过去。
莲镜雪白的孤影立在墙壁边,看着倒在地上的男子:“永远别再跟我提她逃走那天的事,我怕我控制不住杀了你。”
他转眸看向床上晕睡过去的少女,发红的眼尾在月光中仿若一朵妍丽的芍药花,而他两颗通红的眼珠子就像是红宝石般,直勾勾地注视着少女的脸庞,红唇开合:“你听听看,所有的人都在嘲笑我,你得意了是吧?你逃走你很有能耐是吧?你哪一天逃走不行,非得在我大婚那天逃走,你想让我记你一辈子是不是?”
他中了邪一般地走到床边,俯下身去吻她的唇,暴戾,狂躁,掠夺,恨不得把她整个人都拆吃入腹。
她口中弥漫出的甜馨味让他疯癫痴狂,他埋在她的唇间,像是跌入了一个鲜花烂漫的花丛中。
身下的人陷入昏迷中,无法回应他,而他就好像是在狂吻一个没有感情的尸体般,那张唇,并不欢迎他。
可是,他仍旧着了魔的喜欢。
他变得越发不可控制,恨不得撕开她那层碍事的衣物,恨不得让她死在这张床上,那样往后她就只能是他的了。
尸体、傀儡都好,只要是他的就够了。
只要她不再跟别人跑,永永远远都做他的奴隶。
身下的人发出了一声痛苦的低吟,听起来好似要哭了,他擡起头来看她,才发现自己擒住她臂膀的力气太大,都快要把她的骨头捏碎了。
他扫了一眼她被自己吻得红艳艳的嘴唇,吓得往后退,跌落在床下,他猛摇着头,告诉自己不行,他绝不能让那个预言之梦成真。
他转身拎起地上的桑情,化作一股风逃出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