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你有。相信我,我可以帮你。”
桑榆眉目不解:“怎么帮?”
桑云又看了一眼前面,才小声说:“你喜欢莲镜是不是?如今他已经与我姐姐没了一纸婚约,以后他可以是你的了。”
桑榆被他戳中心思,有些恼怒,反问:“我?就算他与月姐姐没了关系,那他也不可能是我的。”
“二姐姐,你就说你想不想?你想不想让他成为你一个人的?你想不想让他以后都只听你的话?只要你说想,往后他就只对你俯首称臣,他就只跪倒在我们古月小寨的人脚下。”
桑榆像是受了他的蛊惑一般,回答:“想……我想让莲镜永永远远都听我的。”
“那好,我会帮你的。”桑云勾出一个邪魅的笑。
*
夜下的桐花寨飘着淡淡的桐花香,那种香很浅,很特别,涂铃想以前从未闻过,也没见过这么大片的桐树,唯有这里,这个种满泡桐树的寨落,她才见到了独特的桐花。
寨子里小溪流水,金钩倒挂,莲镜牵着她沿着潺潺流水,往着青石板的台阶上走去,上面的房屋密集,一座紧挨着另一座,依山而建,高低错落,飞檐插空,趣味有致。
上了台阶后会看到一座祭祀台,与他们之前在百月潭下看到的那座一模一样,莲镜指着那里说:“从前这里很热闹,总是有很多人围在这里,或是唱歌,或是跳舞,或是宰牛,这祭祀台上沾满了鲜血,但却是最圣洁的地方。”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神情很温和,像是陷入了从前那些美好的回忆里,涂铃想不忍打断他,静静地听着他叙说往事。
他始终牵着她的手,不曾放开,掌心的温热过渡到她手心来,那一刻,她觉得这种岁月静好的感觉真好,她眼中的他,也很好。
不是反派,不是恶魔,而是一个热情同她分享过去的稚气少年。
他的从前,他的过去,都是快乐的,幸福的。
如果没有那场浩劫,他还是会像从前那般,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可惜……
“小奴铃,我真找不到我的家了。”
“哈?”涂铃想惊呆了,“不是吧?”
莲镜拉着她往更深处走,很多的记忆在脑海里浮现,但是他实在是想不起来哪一座吊脚楼是他的家了。
记忆中,他好像每家每户都去过,那个时候他是桐花寨的少主,每次一回来,大家都会热情地邀请他去他们家里玩,所以他几乎每家人里都去过。
走着走着,他突然看见了一个尤为扎眼的地方,那是当时他在百月潭下看到的那个梦境所在之地,涂铃想就是站在那座吊脚楼的楼梯下的。
一时间,他低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少女,他竟分不清此时此刻是梦境还是现实。
预言梦么?
他偏不信。
他绝对不可能被这个小女子压制。
他想亲就亲,怎可能像梦境中那般去求她施舍一个吻?
于是,他随心而动,真的那样做了。
涂铃想莫名其妙地被他拉到了那座楼下,又被他莫名其妙地扣住了后脑勺,整个人被他按在了廊柱下,而他低头就向她吻了来。
如同暴风雨般地裹挟着她的唇,没有任何缘由的,带着惩罚的意味。
她被吻得一脸懵,一时间搞不清楚状况,只觉得他是个疯子。
她用力去推开他:“莲镜,你能不能不要随意亲我啊?”
这次也太随意了,随意到她想了半天都没想通为什么。
莲镜看到她的唇被自己咬红,眼底露出得意的神采,梦里面不是挺嘚瑟的吗?还不是只有被他欺负的份儿。
他挑眉道:“聘礼都收了,还不让亲?”
“谁收你的聘礼了?”她瞟了一眼手腕上的银镯子,道:“你将用来绑住我的镣铐说成是聘礼,你也太无聊了吧。”
“镣铐???”莲镜眼里的光彩化为不虞,“你竟然说这是镣铐?”
“难道不是吗?你念一下咒语就能把我给原地锁死的那种。”
莲镜惊得无语,他头一次给人送手镯,竟然被人说成是镣铐?
“行。你看我不把你锁一辈子。”
涂铃想揉了揉被他咬痛的嘴角,两只圆圆的杏眼瞪着他,骂道:“疯子!”
莲镜又走过来,牵起了她的手,摩挲着她皓腕上的银镯,月光的清辉在上面流淌,如水一般明透,光华夺目。
他暗暗道:我大概是疯了,我竟然把它送给了仇人的女儿。
涂铃想抽了抽手,只觉得他这副模样有些阴鸷,挺让人害怕的。
“躲什么躲?再躲我可就又亲你了。”他有些生气地威胁。
涂铃想没再动,软了语气说话:“公子,你以后能不能……不要动不动就亲我啊?”
“为何?”他眼梢未擡,依旧在观赏她的手与镯子。
她干巴巴地解释:“在我们中原,这就是不行的。”
他擡起乌黑的睫毛,黑瞳里聚了光,振振有声地道:“可是你现在站在的这片土地是属于苗疆,在这里,由我莲镜说了算。我说可以就可以。”
“你……”
她无言以对。
他的指腹抚上她两瓣水蜜桃的唇,说:“小奴铃,你说这话是不是忘记了最开始是你先来招惹我的,那天在蛊生谷,是谁先来亲我的?那个时候,你怎么把你们中原的规矩都忘了呢?还是说我莲镜的魅力太大,让你把那些规矩全都抛得一干二净了?”
“你胡说!那天根本不是那样,我只是……”想看你生气而已。
莲镜却打断了她的话:“我知道,你就是暗恋我。你当时不想让我娶桑月,还和那个桑榆伙同起来想搅乱我的计划,是不是啊?”
涂铃想震惊地睁大眼,他竟然知道?
他知道为何当时不拆穿她们?
“嗯?是吧?”他凑近她的脸,笑着浅问,“你不想我娶她?”
“没有这回事,当时我也是被逼无奈。”她后退了一步,避开他的手,转身就走。
莲镜跟在她后面,就像是患了什么执念病一般,非要让她承认暗恋自己。
“你心虚什么?跑什么?”
“我没心虚啊。”她走路的脚步却未停下。
他继续道:“我将那只蝴蝶交给桑月时,你的样子,很像是马上就要哭出来了。”
“我没有!”
“你还让百里昔来抢亲,你很不想我们能够顺利成亲。”
“我……真没有。”我只是为了能够顺利逃走而已。
莲镜也不知道自己为何总是执念于那一晚她说的话,他埋怨她欺骗自己,他怨她拿感情当儿戏,更怨她那个时候并没有喜欢过他。
他甚至希望她能够再骗骗他,就骗一下,告诉他她真的有暗恋过他,真的有不希望他与桑月成亲过。
他拉住了她的衣袖,说:“我死后的那段时间,你每日都叫了我夫君。”
涂铃想甩了甩衣袖,固执地不回头,道:“演戏而已。”
“那你再演演,叫与我听听。”
“不。”
“演演。”
“不要。”
莲镜败下阵来,又说:“那你怎么不演我妹妹?非得演我娘子?”
“我……”当时根本就没想到这一茬。
“你就是想当我娘子。”
“莲镜,你不要自作多情!”她愤怒地拂袖而去。
莲镜站在后面,神情变暗,自作多情么?
那你为什么又要对我那么好?
为什么要给我做桂花糕?为什么要抱我?为什么要答应送我回桐花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