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会来?
怎么会来得这么及时?
她明显感觉莲镜抓着她的手紧了几分,她立即问道:“爹,你在说什么?什么演戏?”
“铃儿,都这个时候了,还演什么?”
涂铃想是真听不懂他的话,掀开了红盖头来:“爹,你在说什么?”
莲镜眸光森寒瞥过来,似在不满意她将他的话当耳旁风,再一次地揭开了盖头。
涂铃想这个时候也不去管他的眼神了,两眼看向对面的高大男人:“爹爹,你怎么会来?你是怎么发现的?”
“铃儿,回来吧,回到爹爹身边来。如今离咱们的计划只差最后一步了,你乖乖回来,剩下的事交给爹爹。”
涂铃想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往前走去:“爹?什么计划?”
莲镜却狠攥住了她的手,不让她离开。
她仰头看到他的脸格外的阴沉,白瓷般的脸上透着冷灰,巍峨的鼻梁骨在朦胧灯光中挺立,美若刀刻的下颚紧绷着,他在隐忍,在压抑,在痛苦。
她一瞬间仿佛明白了她爹在说什么,他这是在故意激怒莲镜呢。
“莲镜,没有计划,没有的。”她拉着他的手心说。
莲镜没有看她,却握紧了她的手,仿佛怕她跑掉了似的,他注视着对面的男人,绯红的嘴角勾起:“岳丈大人,别来无恙啊。”
涂星裂因为这一句“岳丈大人”,险些气得吐血。
“别乱喊,谁是你的岳丈大人?”
莲镜却笑得更灿:“既然女儿都送给我了,怎么不是岳丈大人?”
涂星裂气得火冒三丈,一口气顶在嗓子眼,怎么都顺不过。
在得知他夜晚偷偷前来翻涂铃想的窗户时,他就气得吐了一次血,为了看他到底有什么阴谋,他一直等到了今天才露面。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的女儿竟然跟着一个魔头跑了,还要嫁给一个魔头。
他如何能咽下这口气?
于是,他才说了刚才那样的话。
“岳丈大人,既然来了,就喝杯喜酒再走吧。”莲镜笑着说道,松开了涂铃想的手,拿过镶金酒壶亲自为他斟了一杯酒,然后走向对面。
“别过来,我是不会喝你的酒的。”涂星裂嫌恶地别过脸。
莲镜却径直走到了他的面前,玉节般的手指端着那酒杯,往地上一洒。
“你做什么?”涂星裂生气地往后退,不是因为酒滴溅在了他的袍子上,而是因为这样的敬酒方式,那是敬死人的。
“既然岳丈大人不喝,那我就敬给我泉下的父王,他定是喜欢的。”
“你……”涂星裂擡手指着他,一张脸别提有多黑了。
莲镜无视他的怒火,捏着酒杯转身回去,受了羞辱的涂星裂又怎会放他走,宝剑一出,朝着莲镜的后背刺了去。
“呵呵。”莲镜笑着回过头去,愤怒地击出一掌,强大的掌风震碎旁边的桌椅,碗筷酒肴洒落一地,两人就在这大红大绿的婚宴上打斗了起来。
四周的人都吓得往后退,混乱中,涂铃想与桑月撞在了一起,桑月此刻的状态并不好,涂铃想扶起她来:“你没事吧?”
桑月因为中了毒的原因,那宽大的帽檐内竟是满头银丝,因为这一撞而显露了出来。
她连忙慌张地遮挡住,生怕被人瞧见了,涂铃想抓着她问:“怎么回事?你的头发……”
“别看,别看。”桑月垂着眼,一副怕极了别人看她的模样。
“好好,我不看,我不看。你别怕,很漂亮的,可美了,一点都不丑,桑姑娘一直是苗疆最美的姑娘。”
因为她的安慰,桑月竟然抱着她哭了起来,这段时间经历了太多事情,一直紧绷的神经在这时松了开,她这几日和百里昔待在一起,都不敢照镜子,如今的自己这么丑,像个怪物一样,她都怕自己污了他的眼睛。
涂铃想有些不知所措,她轻拍着她微耸的身子,安抚道:“别哭了别哭了,真的一点都不丑,相信百里师兄也这样觉得,在他心里,你一直是最美的。”
她心里的女主,一直都是坚强的,这是她头一次见她流露出这样的情绪来,连哄了好一阵子,她才收了眼泪。
“桑情他们是不是也变成这样了?他们还好吗?”
她的问话还未得到回答,一只手就突然出现,将她拦腰抱走了。
“呵呵呵。”莲镜那冷得渗人的笑声在耳边响起,听得她直打冷战。
一阵天旋地转,她就被他扔到了一张软绵绵的大床上,入目,满是刺眼夺目的红,红绸,红带,红烛,红剪纸。
芙蓉帐暖,喜烛高燃,满室萦香,这地方有些眼熟,涂铃想还未来得及思考,就被他用一条锁链绑住了双手。
“你做什么?”她惊愕地大叫,瞬间想起了这是何处,当时她也是被他这样捆在床脚的。
“做什么?你说做什么?嗯?娘子?”他将她的双手绑在了床头,没有丝毫怜惜的,铁链磨着她的手腕好疼。
“莲镜,谁的洞房花烛是这样的?你什么意思?快点放开我,你再这样我要生气了。”
“那谁的新婚之夜是我们这样的?!”他突然暴吼了起来,浅淡的月光映出他眼底的阴鸷,那里面藏着他变态的占有欲,“谁的新娘子在新婚之夜叫别的男人名字的?”
“桑情……呵呵呵,叫得多婉转呢,别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你夫君呢。”
“???”
她不过就是问了一下桑情的情况而已,这也能生气?
“说说罢,你和你爹的计划。”他站在床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涂铃想躺在床上,手腕被绑起来,被迫仰视他:“计划?没有计划啊,那是我爹故意那样说的。”
“呵。”莲镜讥笑了一声,伸手拂开了她脸上的发丝,“为了得到我,可真是煞费苦心了,娘子?”
“你在说什么?”涂铃想根本听不懂。
“你知不知道,中了情蛊的我,有多难熬?”
“情蛊??”
莲镜继续阴冷地说着:“现在你们的目的达到了,我爱你爱到发狂,往后都只会听你天意宗大小姐的话,你是不是很满意啊?”
涂铃想舌桥不下,呆滞了好久,才听明白他说的话。
他中情蛊了。
而且还是中的她的情蛊。
“不……不……不是我下的蛊啊!”
莲镜脸上映着冰冷的笑,她心一惊,所以,又是她爹给他下的蛊吗?
这段时间,他根本不是真正的喜欢她,而只是中了情蛊吗?
自他复活后,他对自己的反常便全都有了解释,不是喜欢,不是心动,只是蛊的指引。
在得知这个真相后,她觉得自己的世界崩塌了。
所以,成亲也不是他心甘情愿的,都不是他内心想要的。
她见他从宽大的红袖中取出一个盒子来,惊恐万状:“莲镜,你手上拿的那是什么?你走开啊!”
他邪邪一笑:“这叫蛊来蛊往,恩爱有加。”